我进入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跟大汉聊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到了开饭时间。铃声一响,犯人们包括我在内,就如同被豢养的动物一般鱼贯而出,但又显得秩序井然,这显然是长期驯化的结果。
每个笼子里的犯人排成一列缓缓地朝着食堂走去。大汉是我们这条队列的领头,而我则是排在了队列的最后一个。在各个角落里,持枪的狱警们似有似无地分散在各个角落,冷漠得像是石头雕塑一样。
但是谁都不敢造次。我跟在队列的后面亦步亦趋地往前走,打完饭之后才发现座位也都是定好的,我们笼子的七八个人刚好凑足一桌。所有的犯人都在狼吞虎咽,但又刻意压低了吃饭时发出的声响,就更不用说会有什么交谈声了。
我看着炖的稀烂的大白菜,实在是没什么胃
口,吃起来也很慢。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其他的犯人们就已经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饭菜,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离开座位,只是静静地在位置上等待着。和我一个笼子的犯人,包括那个大汉在内,此刻都瞪大眼睛看着我盘子里剩下的一大半饭菜。他们一副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样子。
我也不敢多问,只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尴尬,再加上饭菜真的难吃,我又随便吃了几口之后,便丢下了筷子。
我和他们一样,坐在位置上彼此之间大眼瞪小眼,一动也不敢动。
差不多又过了五分钟之后,随着一阵铃声响起,众人才都纷纷站起身来,端起空盘子又排成刚才的队列。
我赶忙有样学样,端起盘子再次站到队列的最后方,跟着缓缓前进的长龙一脸茫然地往前走着。
两分钟后我才明白,这只是将餐盘送到回收处的程序而已。
“又是一个刚进来的倒霉蛋啊!”轮到我的时候,收盘子的工作人员抬头瞄了我一眼,语带调笑地轻轻嘲讽了一句。
我没说话。
回到笼子里之后,牢头大汉才忍不住开口惋惜道:“你怎么不多吃点啊!”
我愣了一下,看着大汉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低下头嗫嚅着回答道:“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