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太守
杨汉再出手势,城墙后的一众捕快终于正大光明地小跑出来,将动弹不得的徐之淮从林幼芙的腿下“解救”出来,风淮子站起身来,看着林幼芙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女神捕,你若当真匡扶正义,就该将狗官拿下,我徐家一门自尽,余我一人也了无生趣,我伤人性命伏法无妨,可狗官也不得好过!狗官!狗官——!”声音随着脚步的远去逐渐变得微弱。
童微生心中明了史青连做的这些混账事就该恶有恶报,他风生水起的好日子今日便到头了,他自有办法叫史青连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买单。
林幼芙将手中“药方”收进袖中,何来的药方,洛幻仅有元神,看到药方也无从偷起,不过是他们几人诓骗风淮子罢了。
城门口一出闹剧终于落幕,史青连被杨汉扶着,脸色发青,双眼如同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一般青黑,前些日子不曾觉察,这史青连睡不好吃不好的,几天下来竟已消瘦了一整圈,一身官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有些狼狈,史青连面如菜色:“本官中毒了,是不是没救了,女神捕,你救救本官,求求你救救本官。”
案子结了,可是史青连中毒与他们何干,林幼芙冷哼一声,将包袱垮
在后背:“史大人,你自求多福罢。”可惜如今她和童微生已非身在遂城,否则必定秉明宋大人往朝廷参奏一本。
“童捕快,乐公子你们救救本官,本官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平日耀武扬威的昏官就差给他们几人下跪了,周遭的百姓偶尔驻足交头接耳,都对这外来的捕快有所谈论,究竟是如何的本事能叫史大人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
乐文柏怜惜地注视着林幼芙脖颈上的伤口,眼中的赤红依然还在,伤她的风淮子已被押入大牢,史青连这个始作俑者却还有脸央求他们保全,童微生淡淡笑着也不理会昏官,似在等待什么。
突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打断了史青连的喋喋不休,林幼芙等人来处的方向,一队人马威风凛凛地由远至近,最后停驻在众人面前,行走的百姓自动分散两边,仰望着马背之上一身暗红色官服的男人以及身后随马小跑的官兵。
林幼芙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的官府出街,那身暗红色官服一见就知职位不小,至少高于史青连这个县令,这队人马究竟是何身份,为何突然出现在此,难道是他们犯了什么事又要被人捉拿了么?
马背上的大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幼芙等人,却并未说话,便直接转向史青连,高声喝道:“锦城县令史青连,为官不仁,强掳妇孺,伤人性
命,知法犯法,至城南徐家五口自尽身亡,罪大恶极,即刻发配边疆,永生不得入关!”
“太、太守大人…。”史青连见着来人,听其一番话,脸色煞白跌坐在地,双目失了神,如同被抽去了魂灵一般,再无声响。大官身后的官差捧着木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他束上,半搀半押地将人带了下去。
太守?乐文柏同林幼芙几乎是同样表情,锦城隶属安州,安州太守怎会知晓锦城今日之事,还带兵前来半句话未问过便直接将史青连拿了下来,莫说乐文柏和林幼芙,在场捕快和百姓但凡认得那身官服的都十分惊奇,独独童微生与旁人不同,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
太守大人命人拿下了史青连,一双眼睛却回到了林幼芙的身上,上下打量,似笑非笑:“女神捕?巾帼不让须眉,不过…。”话未说完又往童微生的方向看了看便拉起缰绳,马儿掉了头。电光火石之间林幼芙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她迅速上前两步喊道:“太守大人留步!”
太守虽未回首,却也没有前进,林幼芙找准时机开口问道:“太守大人可识得本朝司天监前任提点林昭?”
童微生有些诧异,林幼芙身在偏远小镇遂城,竟知司天监前任提点林昭,林昭…林幼芙,同是姓林,莫非…,他突然慌了。
太守对于林幼芙的贸然发问别无他言,干脆答道:“识得。”林幼芙
心下一颤:“草民有一事欲请教大人。”
太守似知晓林幼芙言中之意,说道:“当年司天监提点林昭犯上作乱,落得分尸下场,如今已过数十载,尘归尘,土归土,又何须多问。史青连之事需立即上报朝廷,回府!”说罢便晃动缰绳,驾着骏马与官兵以失魂落魄的史青连扬尘而去,一队人马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彻底见不着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太守大人,大人!”林幼芙小跑追了两步,也无济于事,她觉得太守大人是有意回避她的话,可她没有证据。
童微生对于太守一行人的来去没有半点稀奇,如此表现再次引起了洛幻的注意,只是这份质疑没有坚持太久,林幼芙随意伸手抹干净了脖颈上的血迹,而洛幻的元神有了种异样的感觉,如同刚从石像中接触封印后身体迅速成长的感觉,乐文柏的肉身绽出一道白光之后,桃花眼便失了洛幻的坚毅和冷静取而代之的是迷茫:“风淮子呢?”旋即想起了什么事情,冲上前去握住林幼芙的肩膀左看右看,关切且怜惜地询问她:“那疯道可有伤到你,脖子上那是刀伤吗,怎么样,疼么,本少爷非修书世父叫他杀了徐之淮不可。”
林幼芙哪受的乐文柏如此关切,捂住伤口敷衍道:“没事,不疼,时候不早,咱们也该走了。”旋即对杨汉道:“杨捕头,这些日子多有打
扰,我们这就告辞了。”安州太守的一番话叫她更加急迫地想要前往京都,犯上作乱,这四个字母亲从未提起过,重于千斤的四个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杨汉笑着摇头道:“林捕快哪里的话,倒是我才该向林捕快道歉,误了几位的要事,不过朝中将道观、佛寺视为极净圣地,林捕快本事不小,能从梵净道观的藏经阁取来阵法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