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打断他的话,道:“现在还说不上是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我给她渡真气的时候,发现胎儿的胎位不正。之前并没有这个问题,应该是今天走了太多的路,又长时间保持坐姿导致的。我会争取在分娩之前帮她调整胎位,你们……”杨凌犹豫了一下,头埋得很低,看不见他的眼神,但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几乎是沉到了谷底。
云不闲和董朗都震惊得不能言语。
胎位不正,这可是要命的!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的气压一下子就降到极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杨凌忽然抬起头,吐出几个字:“你们做好准备。”
他吐出这几个字以后,就蓦地起身,急匆匆朝外走去。
董朗茫然地看看云不闲,“老云哥,主上他……他是什么意思?做什么准备?”
云不闲脸色凝重,身上压了座大山似的喘不过气来,半晌,才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胎位最终不能纠正,就只能用她教我们的法子了。”
“剖宫。”云不闲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懵,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董朗同他一样懵,只是唯一的椅子把云不闲占了,他只能一屁股坐地上了。
曲小白之于他二人,并非只是个女主子和属下的关系。当初云不闲还白马镇的时候,不过是个较为擅长外科的郎中,若说有什么可取之处,也不过是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心罢了。
若非是曲小白的出现,他如今还是个乡下郎中,那点微末医术勉强帮人治个外伤。
是曲小白带他进入了一个医学的新世界,让他见识了更多更神奇的医术。
让他的医术突飞猛进,从一个乡野郎中,成为一个医术高明甚至可登神坛的医者。
他是在心里奉曲小白为师的。只是,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敬重之情,埋在心里,只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回报,却不想这个有朝一日,竟是这样的一日。
若说云不闲视曲小白为师,敬之重之,那董朗大概是搞不清自己心中是如何看待曲小白的。
亦师亦友?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些一同为了主子杨凌的伤熬过的每个日夜,此时袭上心头,差点将这个名声在外的钢铁小直男击倒。
他坐在地上,试着站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得起来,索性也就不试了,仰面一躺,用衣袖遮住了脸。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默默无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日头已经斜到了墙外树梢,云不闲踉跄着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嘶哑着嗓音道:“小董,起来吧。按主上说的话去做。”
董朗缓过来了那口气,缓缓坐直了身体,颓丧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我回府里看看那只猴子,今晚你照看着。”
那只猴子,便是用剖腹术产子的那只猴子。
云不闲点头,“好,你去吧。”
浅金的暮光又洒了半个院子,曲小白足足睡了一下午,起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