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夫人,林霜才向长兴侯询问:“唐潮大夫怀疑皇上是被人下毒,侯爷您相信?您让我看信,这是怀疑沈少爷?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长兴侯捏着她的手,耐心分析给她听:“太子病死,皇上必要问罪东宫的医官,按照惯例,最后留守的医官都得倒霉。可如果太子丧葬期间,皇上一直不能清醒理事,就没人会管他们,等太子下葬后,再追究也没必要了。”
林霜冷静下来,气道:“生老病死是人人都会遇到的,太子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俗人,大夫们殚精竭虑照顾几年,到头来治不好要给他陪葬,这是什么道理?我虽不确定皇帝为什么会生病,也不知道沈少爷做过什么,但如果是为了保命而出此下策,我认为绝对没有做错。”
长兴侯简直没法理解她的逻辑,无奈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千万别乱说,沈钰的命能跟皇上的命相比吗?”
“谁的命都是命,死了都是一捧黄土,活着才有机会争出个高下来,有人愿意为皇帝卖命是一回事,他强夺无辜者的性命就是不对。”
长兴侯被她气笑了,“以后别看卓远的书了,瞧你都学了些什么。”
“这跟卓远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皇上是不是中毒您都不能确定,就更不能乱给沈少爷扣罪名。”
“本侯怀疑他,可不是乱扣罪名。”
长兴侯让林霜去找个盆来,将怀里的信一封封烧掉,他抽出其中一封,递给林霜。
“你看看这封信,正月十一那日,本来不该是沈钰当值,皇上已经准他告假回南京的,可他却在出城之前返回宫里,与另两位医官一起陪太子度过最后时刻。”
“他回去做什么?”
长兴侯垂下眼帘,没回答她的问题。
沈钰回去做什么?别人想不到,长兴侯却能联系那几天发生的事情,猜出个大概来。
那小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长兴侯心中叹息一声。
“本侯若能找到他下毒的证据,你还帮他?”
“若是为自保,我自然帮他!”林霜鼓着小脸恶狠狠的道。
“可你知不知道,皇上这一病,他的命是保住了,却引得朝中局势震荡,天下藩王蠢蠢欲动,民间还有不少反贼势力也会乘机起事,万一打起来,多少无辜者要为他的自保而丧命。”
林霜呼吸一窒,被他的话镇住了,随后又明白过来,长兴侯分明就是在吓她。
“反贼不都被您带兵打败了吗?现在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哪还有反贼势力?”
长兴侯笑话她:“你呀,生活在这金粉锦绣城里,眼里见的,耳朵里听的,全都是莺歌燕舞、盛世繁华,哪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一番景象。”
林霜狐疑的盯着他。
“本朝开国一百来年,旱涝、雨雪、蝗虫、鼠患……凡是能折腾的天灾,连年轮番上演,就没过几年风调雨顺的好日子。朝廷虽然尽力赈灾,毕竟不能面面俱到,像南京这种大城市还感受不到饥荒的可怕,偏远一些的地方一旦遭灾便是人间地狱。本侯去缴匪,那些贼匪都是流民聚集的,本侯还真能全给杀了?”
林霜想到去年冬天的大雨,心有戚戚。
“所以现在皇上生病,又有反贼闹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