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来的还是那个护院,老远就喊:“侯爷请留步,七小姐,我家少爷现在好些了,请您进屋喝杯热茶。”
长兴侯的侍卫坐在马上痞痞的道:“你家少爷好大的架子呀,敲门不让进,非等人走了再来追,回去告诉你家少爷,七小姐归我们长兴侯府招待了,咱们不稀罕他的茶。”
那护院急道:“刚刚是我们做下人的传错了话,少爷并没有想把侯爷和七小姐拒之门外,还望侯爷和七小姐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若不是事态紧急,长兴侯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沈钰穿一件薄薄的夹袄,冻得鼻头通红,正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见人追回来了,这才松口气。
林霜本来被他气死了,但看他病恹恹的样子,脸色带着青白,还不时咳嗽,又忍不住软下心来,关心道:“你怎么穿这么少站在外面?”
“你怎么这么冷的天出来?”
一个管事妈妈抱着皮裘匆匆跑来,提起衣服要给沈钰穿上,沈钰看一眼林霜,对管事妈妈道:“给七小姐穿。”
林霜刚要拒绝,突然身上一暖,长兴侯将他的斗篷裹在林霜身上,挑衅的冲沈钰提了提下巴道:“我们来可是有正事的,你小子最好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清楚。”
沈钰将他们让到客堂的暖阁内,丫头已经在里面暖好一壶茶,瓜果点心随后送上。几个仆役丫环穿梭来往,俱是轻手轻脚,低眉敛目,似恐惊扰了宾主交谈。长兴见了默默点头,心说沈家虽是商户,但规矩森严,比一般大户人家更有讲究。
“你就直说吧,这回是要干什么,我们来可不是喝茶的。”长兴侯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
“小人不懂侯爷的意思。”沈钰表情淡淡的,悠闲的端起茶杯。
林霜从荷包里拿出装香的瓷瓶,拔掉瓶塞在他面前一晃:“你别装,我们猜到你是要对付蒋太监和徐七少爷。”
沈钰瞳孔猛地一缩,对林霜道:“这香你带到南京来了?快扔掉,小心招惹祸端。”
长兴侯:“你若不想她受牵连,就赶紧把计划跟我们说说,万一有疏漏,现在还能补救。”
“没关系,有疏漏也无妨。”沈钰淡淡的道。
“你该不是想给他们下毒吧?”林霜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道,“我虽然不愿意嫁给七少爷,但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沈钰面上带着淡淡的惆怅,道:“那天听你说他不好,我便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当年我父亲捐了秀才,母亲带我四处走动,想要结交权贵,得到南京士族的认可。我从小记忆力好,会背诗文,也会自己做诗,颇得太太夫人们的喜欢,也因此得罪不少同龄小孩。”
沈钰陷入回忆中,幽幽的叹气道:“……孤立我,欺负我,这都不算什么,那位七少爷,当年戾气颇重,我在他手上吃过不少亏。他的双腿摔断时,是我唐家舅爷去治的,用的是瑞草堂的药,记得当时伤重的还有徐家的三老爷。舅爷曾任太医院医正,徐三老爷不治身亡、七少爷腿治不好,他瘫了,魏国公府不能迁怒于舅爷,便把怒气转到我家,封了瑞草堂十二家店铺,将我母亲关入大狱整整半个月,若不是沈管事拿钱处处打点、舅爷一家求情,现在怕是没有瑞草堂,也没有沈家了。”
“怎么没听你说过?”林霜眼角泛起一层湿润,“魏国公府欺人太甚,治不好怪沈夫人做什么?”
“有些药膏需要用特殊按摩手法敷上才能发挥最大药效,母亲为了巴结魏国公府,亲自去上药,因此国公夫人认为她听到了三老爷的遗言。”
“所以呢,你现在要报复那小子?”长兴侯沉声问。
沈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我以为那些事情都会过去,可过不去,他们不该打起妞妞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