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娘子这样做表面上是为了北狄好,但是实际上却是为大明解决了一个安全隐患。
试想,如今他们这一代跟北狄可汗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的关系才相处的这么好,但是下一代呢,再下一代了,下下一代呢?
总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机遇和机会,能够彼此交心,彼此信任,互不伤害。
事实证明,以大明和北狄这么多年的相处模式来看,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们现在能让两国关系维系到目前的样子,用娘子的话说已经是小概率事件了!
所以苏芷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做这样一件事情。
因为北狄人之所以一到了冬季就骑着马到处打劫抢掠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放牧的。
而到了冬天的时候,很多草原枯黄,牲畜没有了草吃,他们除了逐水草而居以外,还会时不时地凭借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和马匹成群地南下侵扰大明本分手的百姓。
他们知道大明人喜欢储存粮食,只要不是灾荒年,天气转冷,他们家中家家户户的仓库和地窖里都储存着满满的粮食和吃食。
他们顺带着抢一波,好歹能让自己勉强熬过一个冬天。
其实说真的,如果能够岁月静好,谁又愿意整日里持枪舞刀的杀人抢劫了?
除了一些本身嗜杀,天性残暴之人以外,大家都还是爱好和平,想要平静宁和的日子的!
但他们缺少能够安宁下来的本钱,他们不像大明人一样祖祖辈辈都会在田地之中耕作。
更不懂得那些五花八门的粮食作物们应该怎么样侍弄。
故而苏芷一与北狄可汗交好之后,就十分注重培养他们这方面的能力。
上次在北疆之地就与北狄可汗就此事进行过深入的沟通,而苏国公府的人留在那里也多少给了他们一些帮助,但是很明显还是不懂。
毕竟放牛牧羊养马可比辛苦开荒种田种地容易得多。
而且也更容易看得到成果,因着这些原因,上次苏芷的推广有所成效,可对于整个北狄国而言还远远不够!
不过因为也算是做出了一番成果,北狄可汗原本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可在北狄与大明的边界之处看到了效果,除了惊讶还有惊喜!
作为草原上的可汗,他本身也并不是天生就爱打仗之人,能过太平的日子为什么不过,天天厮杀,在死人堆里,在鲜血之中穿梭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次他主动再次找上了赵晋和苏芷,借着苏国公写来的信提出了这个交换的要求。
“很好,咱们最近这些日子经常要打仗,马匹本就短缺,如果有他们北狄健壮的马匹补充,倒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夫妻俩都乐见其成,很快便商议达成了统一的意见,接下来就是选择出行的人选问题了!
“此行很重要,需得选个谨慎小心,又能力强大,还得是跟北狄可汗有交情的人!”赵晋提道。
闻言,苏芷眼前一亮,笑了:“相公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了!”
“是谁?”赵晋下意识问道。
苏芷指了指窗户外面,那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柱又圆又大,雕梁画栋,飞龙翔凤,而在那圆柱的旁边便是手牵着手在一处说悄悄话的云柏和青离。
赵晋瞧着,突然笑了:“妙极,妙极,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我倒是疏忽了!”
苏芷有些感慨的道:“想当初我们北上北狄,在那里没呆多久,可青离却把孩子生在北狄了,后来又一路南下,身后是大明的追兵,咱们没有办法照顾得过来那般幼小的孩子,就将其留在北狄了。
如今一别两年,孩子也该是能走会跳,能说会道的年纪了。
这次就让他们夫妻俩一起去一趟,既是送东西,又是接孩子回来。
咱们这样也好歹算是对得起他们夫妻俩对我们尽忠尽职的一片心了。”
话虽如此,其实苏芷心里打心眼底里觉得自己对青离和云柏两个人怎么好都为过。
实在是因为这对夫妻俩为他们俩付出太多了。
当然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云树,以及远在西疆的云松、云樟等人,就连后来南诏太皇太后送给他们的天干地支等人也是全然一片心在他们身上的。
想想他们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忠诚之人尽心相伴左右!
苏芷这般一感慨,赵晋也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两人都还算是感性的人,说着说着,便道先不管别的,每人先解决一套房子的事儿,再慢慢把他们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然后再看他们的意愿,愿意去做什么便让他们去做……
说着说着,不由得有些偏题,不过夫妻俩都说开心了!
刚好青离和云柏返回来。
苏芷便把她跟赵晋商量的结果告知了两人。
青离听过一阵发呆,双眼茫茫然地眨了两下,然后眼中便蓄满了眼泪,一时之间竟然哽咽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云柏则是心系他要抓住顾衡的话,下意识拒绝:“大人……夫人……这,这怎么使得?属下还有重任在身了!”
听得他的拒绝,青离心里虽痛,却也未曾争辩,她知道大人和夫人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便自然会有分寸!
“那件事情让云树去做吧,你这边辛苦一下走趟北狄。”苏芷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自然不会随意更改,她担心云柏犯糊涂还要拒绝,特意强调道:
“你们此番北上,责任重大,不单单是要把东西送到,还要去一趟北狄皇宫,把你们的孩子接回来!
孩子两岁多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青离的眼泪这一次再也忍不住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流了出来,也不等云柏再拒绝直接道:“多谢夫人成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当初迫于无奈让你们母子分离,一分就是这么久如今情况好了,早就应该把他接回来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柏自然再没有二话,他在苏芷的暗示下拿了衣袖去给青离擦眼泪。
只是好听的话又不会说,衣袖又显得生硬整个场面很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