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第八百一十七章

替嫁之农门福妻 云片糕 18371 字 2024-05-20

“呜…呜…是宁贵妃,是宁贵妃害我…”李皇后在哭哭啼啼中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顺和帝一听苏芷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了这李代桃僵之计,而且机会还是他与李皇后亲手送上门来的,他心底的气性怎么能下去,怎么可能下去?

他怒吼着:“找,给朕找,马上出宫去找,找不回来她,你们全部死,全部得死…”

死字像一道道波澜不停地在有着强大回音的宫殿之中扩散,扩散,仿佛死神发出的怒吼。

待到马车行驶平稳之后,苏芷捂着紧张的心用力舒了一口气,展开了纸团。

上面竟然写的是苏国公府递过来的一应接应之事,就连救援云柏之事也写在了上面。

她激动地拿给青离看,两人不敢大声说话,但都用力捂住胸口,显得十分激动。

“太好了!”

不过兴奋过后,苏芷将纸团上的内容牢牢地记下,扔在炭盆里毁掉之后,掀开车帘往外看。

天气很冷,寒风凛冽,一阵一阵地往里灌。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么多的侍卫,这么多的护卫之人,她们应该要怎么样从他们手里安全逃脱?

这纸团上面倒是有考虑心到了这个问题,写出来的方案是让她们小心一些,他们会组织人相应的地方装扮

成劫匪打劫他们。

然后便能将她们安全的营救出来,成功之后,他们一行人便立刻化装北上!

但是此时苏芷看了一下这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长的护卫队伍,不由得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打劫…

苏国公府里这得出多少人来打劫才行哪?

她不怀疑苏国公府的人,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是很危险的,苏国公府一旦出了太少的人,恐怕打劫不了他们。

要是出人出得太多了一些的话,那么宫里头的顺和帝也不是傻子,他肯定能够分析得出来,在这京城郊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大批的山贼盗匪在其横行,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顺和帝肯定不会相信。

那么就会加大力度去查,而苏国公府有过调兵记录肯定会被查到。

那她当初想要让苏国公府置身事外的心思就落空了。

因她一人而引得苏国公府陷入危机之中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愿意这么做。

她有些急了,便要重新想办法来解决此事。

同时还得阻止苏国公府为她铤而走险。

想到这一切,苏芷的心绪便再也平静不下来了,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一切给紧紧地勾连着,让她无法再去享受这难得的自由,更没有办法去呼吸这山中清新干净的空气。

“娘娘…”青离为了不露馅,还是用的李嬷嬷的声音和语气说的话。

“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

苏芷凑在她耳朵边小声地说着她们此时的困扰。

“那怎么办?距离约定的地方可是不远了。”

“对,没错儿,不远了,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明知道没有退路,还要前行!”

苏芷说完又再次掀开车帘往外看。突然看到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她脑子里突然一响,某个被深埋在脑子里面的想法突然就蹦了出来。

“停车,停车!”她大喊。

青离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她习惯性听命行事,见自家主子的声音有些小,便加大了嗓门帮着她一块儿叫。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有侍卫长蹭过来问她是不是要停下来休息。

“不用,本宫不累,但是本宫有话要说!”

苏芷将人召唤过来,指着刚刚经过的那条崎岖的山路,跟他们说那一条也是上观音山的路,而且还会路过观音寺的后山,那里住着一位得道高僧,她曾经得他指点,想要去拜访一下。

苏芷的话一出来,在前面领头的侍卫队长一下子愣了。

他与另一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来见了礼,不由疑惑问道:

“娘娘,您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得道高僧?”

苏芷一愣,她以为她现在顶的是李皇后的形象,那他们对于她的命令不是应该无条件地服从吗?怎么还带问得这么仔细的?

她一时之间没有准备,被问住了,尔后才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道:“这是本宫的事,与你们无关!”

“可是娘娘,上山祈福事刻不容缓,不能再这样耽

搁下去!”宫里头派来的侍卫队长十分尽忠职守。

倒是那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的态度要更好一些。

他凑近了过来道:“娘娘,如果真是得道高僧,娘娘心里挂记着,不如由臣前去替你一趟!”

苏芷听到他说话,仔细地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得了了,这一位竟然就是李皇后的亲兄长刑部尚书李立广。

曾经顺和帝把赵晋打入刑部大牢的时候,她偷偷潜入大牢之时见过他,没想到他竟然会陪着李皇后出宫来祈福。

想想他与李皇后可是亲生的兄妹,若是与他交流太多,她恐怕要露馅,当即不敢多做交流,只让青离出去应付那个侍卫队长。

只是她这样突兀的撤退,李立广反倒是更加起了疑惑。

别人不知道,他自家的亲妹子他能不清楚吗,所谓出宫进寺里来祈福,那不过是她用来讨好皇宫之中的老太后和皇帝,以及巩固她身为皇后位置的手段罢了。

他这妹妹压根就不是一个诚心礼佛之人,不然就凭她手上沾染的那些腌臜物件儿,都能把佛祖从死物气成活物来。

所以刚刚听自家妹子提到那个得道高僧时他就已经心生疑惑。

他这妹子总是以在皇宫之中不好行事为由,几乎会将所有在宫外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办,她又怎么可能私底下认识什么得道高僧了。

而且他了解她,因为自小就娇生惯养的原因,她要是能够睡着决不会坐着,要是能够坐着,绝不会站着,要是能够坐车,也绝不会走半步路。

所以她想要临时选择那条狭窄逼仄的小道从后面爬

上山去,他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了。

“娘娘,你可是饿了或者渴了,车上有没有放着你最爱的绿豆糕?”

苏芷怔了一下,犀利的眼眸看向李立广。

这话乍听没有什么,但是细听之下却存在着一些陷阱。

怎么会突然提及此事了?

“你说什么?”苏芷有些不悦地道。

这回轮到李立广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家妹子,那副不悦生气的模样倒还跟从前一样。

一句话不合就要吼起来,有时候连他这个大哥的面子都未必会给。

这一点还是他妹子。

他呵呵笑了两声,摸着下巴离开。

其实他刚刚就是在试探眼前的皇后,他的妹子一向

不喜欢吃绿豆糕,如果刚刚她答应了的话,那么他势必要好好地盘问一番才是,但是她生气了…这就还是他的妹子皇后娘娘。

苏芷虽然不知道他话中的陷阱为何,但是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气,直觉她刚刚逃过了一劫,瞧了一眼青离,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忧虑。

看起来,李立广倒不愧是刑部尚书,查案子虽然不大怎么行,但是这触感和嗅觉倒是还算不错。

“娘娘,上次你不是差人将其请入宫里去问过吉凶,许过愿吗?如今您的愿望实现了,是不是该去向那得道高僧还个愿!”

青离扬着李嬷嬷那把尖利的嗓门大声的说着。

“没错儿,听到没有,本宫出宫前来祈福,心里自

然是装着这事儿的,但别的事情却也不怠慢!”

“不知道那得道高僧是何人?”侍卫队长有些好奇。

听着他这般说话,似乎是对观音庙很有些熟悉。

苏芷倒也不瞒他:“了然大师,可能你们去观音庙里是看不到他的了,不过他并没有如同传说中一般离开这里,而是隐居在后山的某个茅草屋中!”

“原来是了然大师,久闻盛名。”侍卫队长一听他的大名,立刻便没有异议了,不但站到了苏芷这一边还主动上前说服李立广。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苏芷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命人把车马停到上山的一个空旷之处,然后他们轻车简行上山。

“娘娘,你这般不累吗,要不然给你抬顶软轿?”

李立广看着自家这皇后妹子,怎么瞧怎么觉得不对劲。

但是看着模样和派头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呀。

他不由怀疑,今日里到底是他自己不对劲还是他家妹子不对劲?

反正他一时之间啥也说不准,就只能跟着走。

因为苏芷拒绝了他,而且还道:“我以前不大怎么信奉仙佛神人,但是最近在宫中颇觉有些事情不得不信,人还是要有所信仰的好!

我如此这般上去,相信佛祖一定能够看到我的诚心。”

“娘娘所言极是,心诚则灵,此话自是不欺人的。”青离与她一搭一唱的很快就将主动权全都拿在了手心里。

一路无话,苏芷走在大队伍的正中间,回首往下望去,刚刚停留在原地守着车驾和物资的人像蚂蚁一样,

密密麻麻地聚拢在一起。

他们因为怕冷,还在空旷之地燃烧起了一堆篝火,十几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而山上,远远看去,山顶之间还隐隐有皑皑白雪覆盖,看着就像是一座坐化的观音神像一般。

这就是观音山得名的缘由。

此山不管是从后山看,还是从前山看,皆像观音!

所以便得名观音山!

苏芷对于前山和后山都不陌生,因为袁大国师和了然大师的原因这地界她来过很多次。

深知这上面的一些布置,只是当时的她无忧无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却将这逃生的唯一希望都放到这上面了。

她一路走,一路望,看似是在虔诚地遥望远处的观音山顶,实际上却是在听着远处的动静。

因为她没有按照守宫门口的那个宫卫传递的纸条上面的办法来逃走,所以她有些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探知到她的真实心意。

万一他们看不透,不了解,依然按照原计划在半道拦路打劫怎么办?

这个隐忧让她的内心里极度难受,一直憋着,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了了然大师的茅草屋。

她俨然记得那屋子看似是茅草搭的,其实内里大有乾坤。

想要入茅草屋,就得过一片腊梅林子。

此时正值冬日里最寒冷的时候,却也是腊梅盛开得最美丽的时候。

鹅黄的梅花,小朵小朵的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着,美得像山间的小精灵似的。

真美!

苏芷瞧清楚了这些腊梅花,想到了曾经袁大国师与她说过的话,连忙拉了一把青离,示意她一定要跟紧了。

茅草屋里有乾坤,而这腊梅林里有阵法。

她虽不懂,但是记忆超群,脑海里面回忆着当时袁大国师带她走过的路,脚踩着北斗七星的阵法入内,看着那茅草屋由远及近,又由近到远,远远近近,隐隐约约,模模糊糊,迷迷瞪瞪…

“啊…”有那不识路不识阵法又不懂得紧跟苏芷的脚步的莽撞之人一招踏错,整个人便被一根草绳结成的圈子给绑起来了。

从上面往下倒吊着,整个人腾空在那里挣扎着,看着极其吓人。

“啊…”

“啊…救命!”有人开了头之后,陆陆续续的便又

有更多的人被吊了起来。

“啊,不好,这里面住着的是得道高僧,那自然不是凡人可以进来得,你们别再往前走了,否则出了事情本宫可不负责!”苏芷站在阵中朝众人大声说话。

“啊…”但是等她的话飘出去,便又有人中了招,陆陆续续又有好些人都一个个地不受控地被倒吊起来。

“皇后娘娘…你怎么可以进去?”侍卫队长看着苏芷,眼眸之中也开始生出了疑虑。

李立广则是已经变了脸色。他大胆的猜测:“你…你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

他的亲妹子他还不了解吗?她不过是凭着长得漂亮,读了几句诗书,但要说到这些破阵之事,与人谈论佛法之事,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一开始他们手底下的人没有被倒吊起来时,他还没有怀疑,但是现在只看她带着一个贴身嬷嬷站在阵法之

中,旁边的人不断地触动阵法,让人一个个地被倒吊起来。

可她们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

这让人如何不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你什么意思?”苏芷也不承认,也不争辩,就只是反问他!

“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你是假冒的!”李立广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狡黠与聪慧,心底的某种猜测越发的深刻了。

他指着那儿大声地道:“弟兄们,她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我早就听说过,江湖之中有那易容术、变脸术,她一定是用了那些下作的技法,本官曾经在刑部大牢里见人使过。

能够经过特殊的处理,让人变得跟别人一模一样,来人,抓住她们,逼问出皇后真正的所在…”

苏芷一怔,没想到坏事儿竟然坏在这个看似像个草包的李立广身上,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你不错嘛!”苏芷冷笑。也不摘开伪装就自顾自地往茅草屋跑。只要跑进去了,就好了!

而在她费力奔跑的同时,京城皇宫养心殿的侧殿里也异常的热闹。

先是阿枝因为收到苏芷的命令让她在外面守着宁贵妃娘娘午歇,以前这事儿都是青离在做,她想做从来不得,于是私认为这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因而做得非常的认真。

帮着房间里午歇的人挡走了无数波前来探询的人。包括顺和帝本人。

等到天色黑下来,顺和帝带着人端着晚膳再次降临之时,阿枝才突然有些发蒙,她隐隐觉得好像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是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她只是觉得她应该需要进去看一看了,不然她可能就会有大麻烦了!

她轻轻敲门,由轻到重:

“贵妃娘娘,娘娘,您还在歇着吗?这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天已经黑了,您该用晚膳了!

您先前不是跟奴婢们说过嘛,过了戌时便不吃东西了,现在可是马上就要到戌时了,娘娘先不要睡了,起来用了晚膳再睡不迟,皇上已经来瞧过您两次了…”

“睡了两个时辰,这么久?什么时候开始睡的?”顺和帝听到了阿枝说的话,不由挑了挑眉头,立刻推开门。

可是这门推起来却是十分的笨重,顺和帝下意识感觉不好,后退一步让小马子公公上前推。

小马子公公用上了内劲才将门踢开,原来是一座高大的梳妆台抵在后面的。

而里面倒还是跟以往没有什么两样,床帐轻动,瞧着人影稀疏,好像隐约是躺着两个人影。

顺和帝瞧着,第一反应就是苏芷出事了。

“你说皇后来过之后,贵妃娘娘就开始在午歇?”

“嗯,没错儿,奴婢当时还觉得娘娘睡得太早了,以往都是午时,可是娘娘…向来不喜欢奴婢伺候,奴婢不敢多问。”阿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不敢再把责任揽在身上。

“出事了,阿宁…阿宁!”顺和帝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扯开帘帐,入目看到的便是应该已经前往郊区观音山观音庙中为大明朝祈福穿着白色中衣的李皇后。

而她的身边躺着的则是满脸褶子和皱纹的李嬷嬷。

“你…你们,怎么是你们,阿宁了,阿宁了!”顺和帝心头一下子凉了,顾不得皇帝的仪态和皇后的身份,抬脚对准了躺卧着一动也不动的李皇后的小腹就是一

脚。

“啊…”李皇后还在睡梦中,便吃了这一脚,痛得她一口老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但是却还是蒙蒙然的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顺和帝没有耐心了,他急需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急需晓得苏芷去了哪里。

“泼水,将她泼醒!”

一桶冰凉到冻骨头的冷水从李皇后头上泼下。她大叫一声,睁开眼睛终于醒了。

“啊…啊…救命,救命啊!”她吓得胡乱地大叫,看清楚面前的是顺和帝之后,她更加害怕了,摇着他的手大哭…

“放手,说清楚,否则给朕死!”顺和帝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呜…呜…是宁贵妃,是宁贵妃害我…”李皇后在

哭哭啼啼中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顺和帝一听苏芷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了这李代桃僵之计,而且机会还是他与李皇后亲手送上门来的,他心底的气性怎么能下去,怎么可能下去?

他怒吼着:“找,给朕找,马上出宫去找,找不回来她,你们全部死,全部得死…”

死字像一道道波澜不停地在有着强大回音的宫殿之中扩散,扩散,仿佛死神发出的怒吼。

顺和帝的反应也是极快。在他知道此事,然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生气发作,继而调整好情之后,很快就把握住了全部的方向,立刻命身边所有内卫近卫集结。

“传令下去…”

顺和帝站在养心殿的偏殿之中一共下达了四道命令。

第一道便是命人赶紧在这宫里查探一翻,到底是什么人帮助宁贵妃逃离。

第二道便是命人前往苏国公府。严查他们一府中人最近的行踪,尤其是现在的。

第三道命令便是,整装待发,他现在要亲自前往观音山,要看看宁贵妃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第四道便是让人赶紧前往皇家别院看看那被的云柏是否还在,以及封锁城郊往东南西北几个方向的道路。

然后一行人带着滚滚烟尘飞奔出宫,往观音山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置身于观音山山腹之中的苏芷正在青离的扶持下艰难前行。

了然大师的小茅草屋里对应着一条出山的密道,这是苏芷以前就知道,但是走过这里却还是她第一次。

因而对路途的不熟,再加上她们因为前期在宫里时

准备不敢太过了,所以只除了两个人有一个火折子以外,连个火把都没有,一路都在暗黑之地摸爬滚打,按着感觉往外走。

行走了一个时辰,青离突然贴着山壁听了一会儿,一脸担忧地道:“夫人,我刚刚听到了有大批马匹在山里奔驰的声音,恐怕是有人追上来了!咱们得快些了!”

苏芷点头,虽然前路是黑暗的,看不见光明的,但是她心里却异常清楚,只要走过了这块黑暗,那么等待她的便是无限的光明,以及难能可贵的自由!

黑暗中传来丝丝缕缕的空气,带着山中特有的潮湿和落叶的腐朽味儿,但这些味道在苏芷看来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她疯狂地呼吸着,品味着这般清新而又美好的味道。

两个人相依相扶着又走了一段泥泞的山路,接着便看到前面透出了一丝亮光。

青离惊喜地大叫:

“夫人,你看,有亮光了,还有风,很大的风,看来出口很快就要到了!”

她的激动苏芷看在眼里,其实她也欣喜得难以形容,只是咬着唇,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但是内心里早就已经乱了。

她捂着莫名其妙跳得“咚咚”作响的心口看着青离。

“要到了吗?”

“没错儿,夫人,你瞧,咱们出来了!”青离推开一条有着大大的缝隙的石头,接着便看到了外面带着的几个人影。

那是几个身着锦衣的男子,看着好像都不认识,苏

芷吓了一跳,连忙就想要往山洞里躲去。

此时却被青离大力的拉住了:”夫人,夫人,你别害怕,他们都是自己人,你看,那位是苏迹苏少爷,那位是杜文潜杜大人,还有那位…是夫人的…”

“我认识他们吗?”苏芷被劝得相信了青离的话。

毕竟这么些日子以来,都只是她伴随在她的身边,她没有理由不信她的话。

“娘子…”赵晋远远地看到了苏芷,便立刻飞奔过来。

但是当他激动难耐地想要将苏芷抱进怀里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她脸上的陌生还有眼中的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反抗。

“娘子…这…我是你相公赵晋!”赵晋急了,忍不住大声地介绍起他自己来。

苏芷听着这话似乎有些耳熟,正待想要好好地思索

一番,可是赵晋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只过了一下,她立刻就大叫一声,仿佛痛不欲生一般。

“啊…赵晋…我不认识,我不认识!”苏芷捂着脑袋靠在青离的怀中,痛得说不话来,只能大叫才可以缓解她此时的痛苦。

“阿芷这是怎么呢?”杜文潜也有些着急。

“夫人她着了别人的道,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将她的记忆给她篡改了,她现在谁都记不得,什么前尘往事都已经忘却了!”

“什么…”苏迹的反应最是强烈,他看着面前的亲人,瞧着她,心中难忍悲伤。

“那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阿迹!”

苏迹的话让苏芷暂时止住了疼痛站起身来,看着她一脸的疑惑。

“你叫什么?”

“苏迹,苏迹,我叫苏迹!”

苏迹以为他只要多次重复的说着他的名字,苏芷就可以记起来。

可当他的话音落下,苏芷却一脸难过的告诉他:“对不起,我已经很尽力地去想了,但是依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我叫苏芷,你叫苏迹,有可能我们真的是亲戚。”

苏芷歪着头兀自解释着。

“对,对,对,二姐姐,我们就是亲戚,我爹爹是你伯父,我们都是苏国公府的人!”

“苏国公府,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但是…啊…我不能,我不能去想太多,对不起…”

苏芷再次抱着头靠在青离怀中。

赵晋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却不敢说话,不敢再进一步,只是凝着双眸,紧紧地盯住她,仿佛此时他的这

双眼睛就像是一张网子一般,只要紧紧地盯住了她,就能够将她网在其中,让她逃脱不得。

苏芷的头痛之症持续了一会儿,便因为她的强行中止搜索记忆又好了起来。

她看向面前看着熟悉,但依然不知道是谁的人,不由抑郁地再次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容之!”鉴于刚刚苏芷的反应太大,赵晋不敢再提自己的姓名,而是直接拐了一个弯提到了自己的字。

“容之!”苏芷在嘴里念了一回,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格外的熟悉。

但是她又想不起来,而有刚刚两次的头痛,已经让她不敢再轻易的尝试了。

那种头痛可不是寻常的那种头痛,这是一种会让头炸裂的痛,好像分分钟整个头就要被分解了。

让她痛得一点儿也不敢再往前。

这边说着话儿,那边苏迹突然间激动地大喊:“快,快,不好了,有人来了,而且是大批大批的军队!”

他已经听到了战马的声音。

“苏迹,文潜,多谢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娘子!”

赵晋拉过一旁停着的马匹,先翻身上马,然后转头去拉苏芷。

但苏芷却摇了摇头,看到旁边还有好几匹,便也自己翻身上了一匹,赵晋心里有些失落,但此时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也跟着摇了摇头。

然后立马让苏迹再去将刚刚出动的军队的那些痕迹检查一遍。

“一定不能让宫里头的人知道苏国公府的人出动了军队,还有你弄完之后立马回到军营里,按照我们之前

约定的那样,要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知道的啦,不就是装酒醉吗,我反正在前面那山谷的一个洞里藏了好几坛子花雕,等下我路过的时候就将它们都给带上了,然后回到我自己的营帐大喝它个三五坛子。”

“喝点,有些酒味就行了,饮酒容易误事,还是不要喝得太多才是!”赵晋却心有担忧。

苏迹一向比较尊敬赵晋这个有本事的姐夫,因而对于他的话还是愿意多听一听的。

当下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他不会乱来的。

“还有文潜,你今日出城虽是事出有因,但是还是有些过于冒险了。

皇上生性多疑,要是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你恐怕会有大麻烦!”

“麻烦,呵,我身上的麻烦够多的,还有什么可怕

的?长兴县的税收迟迟收不上来,我不相信皇上不着急。我作为户部大员,总该去主动催缴着些吧!”

杜文潜原本在赵晋的原计划里面是不能够出来的,但是恰好户部有事要出城来办,这才有他等在这里的事情。

赵晋的计划就是他们所有与朝廷能够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应该跟着他出宫来。

但是杜文潜是公干,而苏迹则是军队的指挥。

原本是想扮成盗匪劫人,武器都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好在苏芷极其聪慧,早早地就摆脱了那些从宫里来护送她的人。坚持走了山后的茅草屋。

而因为作为她的相公,苏芷知道的,赵晋自然也知道。

故而在赵晋带着苏迹等人焦急地在山林子里埋伏着等待宫中侍卫前往的时候,却突然听说了苏芷改变行程

之事。

接着赵晋便立刻改变主意,让苏迹将军队打散,化整为零全部送回到他们驻扎的山谷里面去。

并且沿途一路打扫痕迹,不要让人发现他们的来去。

而他自己则带着苏迹和杜文潜两人来到了这里等待。

“你早就算好了,可真是厉害!”杜文潜说走就走,但是却还是有些疑惑。

“是娘子,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在半路上拐上了观音山的后山茅草屋,恐怕我也是没有想到那一茬。”

而且就算他想到了,他也是没有办法随意地给苏芷传递消息的。

这些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总之,现在不要多说了,那些战马已经离得很近

了,我猜恐怕是皇上的内卫和暗卫一块儿出动了!”

苏迹是长期在战场上打仗的,对于马蹄声的研究很透。

像能够距离这么远的距离就能发出这般响亮的马蹄声,那肯定不是顺天府那些普通的衙役们骑的马能够发出的。

而京郊的军队就只掌握在他手里,他不可能让他们出去。所以那么就只剩下皇宫之中皇帝的亲随之军。

他们的装备才是真正的精良,战马配备也是最好的。

“好,我们现在要马上赶去跟云柏等人汇合,接着一路北上…”赵晋将接下来的安排说了之后,就朝着两人拱手:

“保重!”

“保重!”

自古男子便是重情义轻别离,话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只要记住彼此的初心便好。

“好好照顾我家二姐姐,我祖母叮嘱的!”苏迹临行前才想起来老太君在他离开国公府之时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大一堆让苏芷好好儿的话。

但是这会儿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心里莫名的酸涩,让他无法自持。

“保重,保重啊!”声音还漫在山谷里,人影已经消退。

留在原地的杜文潜与苏迹看着远去已经消失的身影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回去吧!”杜文潜拱手。

苏迹小声地叮嘱:“姐夫你小心些,恐怕你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说清楚。”

“你那边也是,毕竟还是调动了军队。虽然什么都没有做!”杜文潜心里有些担心苏迹。

“谁说我什么都不打算做的?”

苏迹头一扬,有些霸气地道:“我们今日就是准备去演习的!”

军队嘛,必须得随时保持着大强度的训练,所以平日里的时候,他们也都会或多或少地实行实战演练。

故而,今日他们会演练一场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只是皇上既然那么看重阿芷,恐怕不会像以往那些随随便便就放过,定然是要好生仔细地盘查,所以你们能小心就小心,免得出了岔子。”

杜文潜的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总觉得有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只是具体要说是哪里吧,他却又不大说得清楚,故而这样的感觉也实在是挺难受的!

“得嘞,你顾好你自己个儿,我听说长兴县出了一个山大王,凶残得很,你看看你一个户部尚书出门,连个随从都不带,万一人家起势作恶,可怎生是好!”

苏迹反过来担心杜文潜。

两个人于是对视一眼,都笑了。

其实他们的这些担心都是有些矫枉过正,有些瞎担心了。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都在担心赵晋和苏芷夫妻二人。

“阿芷出得宫来,皇上可能会猜得到是容之所为,这北上的路恐怕不好走!”杜文潜在与苏迹挥手道别之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别想那么多了,他们一定能够应付的!”

山风带走两人的对话,山中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急了,听得人的心都快要坠下去了。

而此时被两人担忧着的赵晋和苏芷已经与一群在密林之中等待着的人汇合了。

“阿戌,你们快出来!”赵晋朝着那密林之中喊了一声,立刻出现了五匹高头大马。

苏芷迅速看了一眼,这些人也都很面熟,但是她却不认识。

只是他们为什么都一个个那么激动地看着她。

尤其是他们中间那个脸色苍白,脸颊上到处都是勒痕的男人,为什么看着好像情绪最是激昂。

“夫人…”云柏激动地手指一紧,差点就要栽下马来。

“你是谁?”

“他是云柏!是之前护卫你前往北疆的贴身护卫,跟青离是一块儿。”赵晋指着青离和云柏道。

“啊…青离,他就是,他就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苏芷一语点破了青离一直瞒着的事情。

而云柏一听,整个人好像愣住了,看了看赵晋,又看了看苏芷,然后定格在脸上,嘴唇颤抖着:“青离…这…这是真的吗?”云柏的目光定定盯着青离,一眼也舍不得离开,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激动。

“云柏!是…是真的,夫人不会骗人。”青离也顾不得她以往女强人的身份了,此时情不自禁地抹起眼泪来。

夫人和大人果然守信用,说要将云柏救出来就真的将他救出来了。

“夫人…多谢你,大人多谢你!”青离说道着就要翻身下马来磕头,却被苏芷扯住了衣袖。

“你别客气了,这些事情本就是我们份内的,况且你们可是为了保护我才会被抓的。”

听苏芷这话说得很是熟稔,赵晋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拉住苏芷的手道:“娘子,你都…你都想起来了!”

苏芷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想…想起什么来了?”她现在的脑子里对着这群人依然还是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一般。

赵晋失望地收回手,想来这些事情恐怕是青离与她说的,她并不能想起来。

他回头让他们再说一会儿话,他去前面探探路。

云柏和青离好久不曾见面,一行人此时好不激动,互诉衷肠之后,赵晋已经探路完毕,脸上的神情十分的严肃,立马便催着众人前行。

“我刚刚探过了,那马蹄声的确如同苏迹所说,那就是皇宫里的内卫。”

而且他远远地瞄了一眼,好像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顺和帝。

他的马浑身漆黑,但是额头上带着一撮白色的毛发,这样在那群黑色高头大马之中显得尤其的打眼。

“啊,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快走!”云柏的情绪波动最大。

毕竟是被皇宫内卫抓过的,晓得他们的厉害。

“别急,此时也急不来,咱们只要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行进就行,不要冒进,也不要滞后!”赵晋对于撤退逃离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现在便要趁乱离开!

“大人,咱们一定要小心,皇宫内卫之中有一个叫章一的,他很擅长追踪之术,要是被他盯上了,只怕咱们北上的路不好走!”

“实在不行,我们就绕过前面的密林往南边儿去,他们还能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不成!”阿戌有些激动地挥手。

这群人真是动不动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劲儿!

“阿戌,别小瞧人,皇宫内卫实力雄厚,的确不容人忽视,云柏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你们便不要再重蹈覆辙,需得提前打起精神来严加防备,一定要小心!”

赵晋对于云柏的话很信任,因为他们同出一源,彼此最为了解!

因而赵晋将他们一行人做了安排,让阿戌带着两个南诏武士阿酉和阿亥在前面开路,而云柏带着一个南诏武士阿申和青离在后面断后,并且清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