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已经到了身后,欧阳业成已然不敢再出声提醒,只能轻咳数声,以示警惕:“咳咳…”
“嗬,这不是欧阳主簿吗?你这是喉咙不舒服吗?”一道熟悉而又欠扁的声音响起。
苏芷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愤怒,她死死咬紧了牙关才没有泄漏出来。
“唉,这不是我的妻妹赵夫人吗?”那道欠扁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苏芷的怒容而停住,反而更加嚣张地打趣起她来。
“你可是身份尊贵的国公府千金大小姐,怎么跑到这等污·秽之地来了,这地儿哪是你能呆的地儿?哎呀,欧阳大人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好好将赵夫人带到刑部后院去,安排一个暖阁,她想见什么人让她见便是了!
要知道,这位赵夫人可是一位神医在皇上面前都颇有几分颜面,你小心这么苛待她,她转头在皇上面前给你说道几
句,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苏芷站起身来,赵晋已经退回到了牢房中间的草席上了,她转过头来看着面前杜一清那张俊美却又无限惹人心烦的脸,冷一哼一声:
“杜一清,你说够了没有?你可知道刚刚你的形象像什么,仿佛一个独守空闺的望门寡妇,一脸的怨念!”
“你说谁一脸怨念,我看有怨念的是你吧,不过你这怨念也犯不着冲我发,这一位毕竟是皇上开了口要关进来的!”
杜一清看她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那张嘴还是那么厉害,不由生了些许怯意,但是他却不能退缩。
因为在他来刑部大牢之前,在门口还有人交待过他,一定要趁着此事狠狠地羞辱一番苏芷,好让她出得刑部大牢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有人守在那里想要看这一幕可是已经很久很久了,他既然应承了,那么自然就不能让人失望!
就算这个人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是他动过心的女人。
但现在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到如今这一步,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笼着手继续打压赵晋,又借着赵晋反讽苏芷,说现
在赵晋已经失去地位,她不过是一个落水的稚鸡,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耀武扬威了,这欧阳大人还能买她的账,不过是他自己有涵养。
他一个堂堂正三品的朝廷大官又为何要买她一个罪官家眷的面子?
“哦,尚书大人,你的手下就是这么藐视正二品郡主的吗?”
苏芷朝着灯亮处近前一步,好让来人看清楚她身上所穿的郡主的朝服。
这样的服饰平常是不怎么穿的,所以杜一清倒是没有见过,故而刚刚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看到只觉得比一般的服装要闪亮许多,却没有往这方面想。
没想到竟是郡主大妆。
这一般是在参加皇宫盛大宴会或者随同皇室成员参加祭天祭月之时才会穿着,但是当时最近的一次祭祀他的官位太低,不被允许前往,故而还的确从未看过苏芷穿着,因而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服装。
此时听她这般一说,他定睛一看,瞧见上面的确有只有皇室成员或者皇帝御旨亲封的人才能拥有的珠冠与授带,这
些都是她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他暗自撇嘴,他刚刚是大意了,大概是觉得胜利来得太快,让他一时之间飘了,这才造成这么大的乌龙。
他心里不服,有心想要辩驳一番,但是站在他身后的李立广却被苏芷问得不得不出面训斥于他。
“杜侍郎还不上前告罪?”任何时候,一旦沾惹上不敬皇室,就算是苏芷这种不是皇室血亲,经由皇帝分封七弯八拐的却也是上了皇室名牒的皇亲国戚。
容不得杜一清这般狂人肆意污·辱。
尤其刚刚他所说的话还那么难听。
不说是面前这位绵阳郡主,他刚刚站在身后听着都觉得浑身不舒坦。
也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杜一清杜侍郎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些…
听着实在是有辱斯文!
所以此时李立广出声训诫于他,虽然有几分是被苏芷话赶话赶上去的,却也带了两分真心:“郡主面前,杜侍郎还请慎言!”
苏芷勾勾唇,冷冷地笑意自唇间扬起。
“当众辱骂于本郡主,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杜一清,咱们御前见!”
她说罢,悄悄跟赵晋挥了挥手,算是作别,然后硬着心肠离开当场,这期间硬是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赵晋却是朝她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坚毅与信任!
苏芷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刑部大牢的门口,等着杜一清那个缺心眼的人撞上来。
这回被她抓住了把柄,她定不会让他好受!
苏芷捏紧了拳头,虽不能够弄死他,却也要让他脱三层皮!
她想到赵晋刚刚在里面给她的暗示,他手头上其实握着有关杜一清所作所为的证据,只是顺和帝当时偏听偏信,愣是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听他解释,这才造成如今这般局面!
既然赵晋没能够完成的事情,那么她这个作妻子便替他完成!
她立刻命云柏前去赵晋透露出来的地点去取来证据“咱们宫门口见面!”苏芷与她约定见面的地点,袍袖一挥,广袖流云,磅礴大气,这就是正二品郡主大妆的恢宏之气。
“来了!”青离瞧着大牢门口,突然见到一袭绯色官袍,小声道。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