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容从她崩溃的大哭中明白过来。
其实她早就应该哭一场了,可赵晋出事,赵母带着孩子南下,这个家里如今便只有她这个女主了支撑着,她不能倒下,不光是府里的下人们在看着,
就连府衙的那些官吏也都指着她。
甚至就连始作俑者摄政王也都在暗处盯着她。
但凡她流露出来一丝一毫的柔弱,恐怕这些人都会群起而攻之,将她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她若这般倒下了,那么赵晋的这场苦难就更加没有人为他斡旋了。
为着他,她强撑着,可心里的压抑与苦闷又无处发泄,便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如此才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好在她来了,算是她比较信任的一个人,至少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哀伤终于有了可以倾泄的地方。
想通此节,李思容没有再阻止她哭,而是上前抱着她的头将其靠在她也并不强壮的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将哄孩子一样哄着她:“阿芷乖…”
两刻钟,苏芷才从悲伤之中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着李思容,她手里紧紧捏着的帕子便递了过来。
“好点了吗?”听她不歇气地哭了这么久,李思容的心都快要揪到一起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这个纤瘦娇弱的女子到底
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刚强如她,竟然也被折腾成这样!
好在她现在终于发泄完了,看她双眼虽然依然疲惫,但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却显得异常的清新明亮。
“对不起,我失态了!”苏芷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自来到这里,还从未有过如此不计形象地大哭。
她本并不是一个会像生活低头的人,她信奉的人生信条就是,困难越多,办法就越多,生活越难,她就要越坚强,总之就是不能轻易认输!
可这些日子…
思及过往,她一个人面对着最心爱的人因为自己被抓,可敌人如斯强大,她却无能为力。
当然若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便罢了,偏偏那该死的朱锦睿要借喝茶暗示她,她若想救赵晋,就拿她自己去换,可那又是赵晋恐怕连命都不要都不会允许的…
两头都有赵晋,又可以说两头都没有赵晋。
不过她选择怎么做,她都将要失去他…
她别无选择,一个也都不想选,只能停留在
原地,每日里用痛苦折磨自己,让自己痛得麻木,失去所有的思想,便不会再想…
但这一切僵局都在她看到信函的时候被打破了。
原来此事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可是那个最知道内情的人却选择隐瞒了她。
李思容看她细细地擦干了眼泪,也洗了脸,没再哭了,只是她双眸定定地盯着莫名的方向,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很是担心地提醒着:
“阿芷,你…别想太多了,其实认真说来,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呀,赵晋没有危险,难道这不是值得庆贺的吗?”
傅青渊的信函上说了,他听说赵晋出事,苏芷竟然如此难受,还要遭受到摄政王的威胁,他觉得有些事情赵晋肯定没有告诉她,而现在他不在,没有办法说出来,而他这个唯二的知情人不该再隐瞒下去了。
其实赵晋在锦官城里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被书写出来的局,一个隐藏着滔天大秘密的局。
具体是什么局,傅青渊没说。
因为这来往的信函虽然用了特殊的墨水,平
常看着没有两样,但是一旦用上了对症的特殊药水,还是能够显出来的。
他只留下一句话,等到赵晋脱困,他会亲口告诉她。
而现在她只需要知道赵晋没事,他不会在一千里的流放之路上死掉就行了!
苏芷还是不说话,李思容又道:“只要赵晋不死,他们一定会给他洗脱罪名,所以阿芷,你不用再担心了,眼下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李思容的心意,苏芷清楚,她是真心为她着想的,为了不让她担心她回头看她:“嗯,我明白了!”
李思容兴奋地拉住她的手:“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钻了牛角尖!”
“我要亲自去问问他,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不说,难道是觉得我不可信,还是他就想要看我表演,让我表演给朱锦睿看,如此才能够让他的计划更完美!”
李思容的笑僵在脸上,上扬的嘴角慢慢地拉下,有些心慌地看她:“阿芷…”
原来她并没有放下,也果然还是钻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