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简陋的条件被她这样一说,这格调瞬间就有了。
苏芷笑了,只觉得这一路上的劳累全都不见了,就连离开丈夫孩子的离愁别绪也淡了许多。
带了笑颜陪着太皇太后坐了一歇道:“相公已经给南诏去信,想来国主会派人来接太皇太后回去!”
“唉,你们呀…就不能让哀家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吗?”
她太喜欢赵家的那个氛围了。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平日里就做自己的事,吃饭时就在一处,安享家的温暖,这样好的氛围,这样家的温暖,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享受过了。
那是一种会让人轻易就上瘾的感觉,她沉溺其中,不想离开!
“可是太皇太后…大明的局势您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太皇太后当然是清楚的,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只因她眷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想要一直收藏着。
“行了吧,哀家明白了,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一会儿,哀家还要去佛堂与住持大师深研佛法!”
太皇太后尽管不愿,却也没有给苏芷脸色看,她一向都是温和慈爱的!
苏芷并未做休息,而是直奔后山而去,因为她让青离打听了一下,那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大国师如今就在后山的某个崖洞之中静修。
她既好奇又觉得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在牵引着她前去。
后山是悬崖峭壁,但在尖石之上总有人费尽心力在上面凿出了一条狭窄的路,实是凿不出来的就搭上了木头栈道,但久经岁月和风雨的洗礼,有好些地方已经腐朽不堪,断枝少栏的,瞧着很是危险。
但苏芷便就是在青离的帮助下走过这些令人一见便胆寒的峭壁,攀岩着木头栈道找过七七四十九个岩洞来到了一个只能容下三个人的壁洞。
其中有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人坐在其中,他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银白如雪花。
从背影看,他又老又沧桑。
那微微佝偻着的身影打上了时光的烙印,看得人心酸不已。
“国师…”苏芷原本想唤一声大师,毕竟是在这佛门之地,可是他穿的又是道袍,那声大师便哽在了喉咙间,生硬的转折换成了国师。
那人浑然不动,面向峭壁。
“国师!”苏芷以为他没有听见,提高了声音再度唤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稳固了一下,突然转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所为何来?”
“啊…”看清他的脸,苏芷吓了一大跳,
攀着岩壁睁大眼睛:“对不起,这位大师,我可能认错人了!”
她要来寻的国师距今大约已经有八十来岁了
,可是面前这个人那张脸却仿佛只有三十多岁。
很明显,他应当不是她要找的人!
“错即对,对即是错,端看施主如何领会!”那人笑笑,淡然从容,仿佛苏芷的到来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说完随即闭上了眼睛。
“大师可识得李氏思容?”苏芷不甘心,她一路攀爬,历尽艰险,其中辛苦不足为外道也,但这番而来,她是有目的的,如今却未达成,难免带着情绪,便多问了一句。
可那人闭上的眼睛却好似被双面胶粘住了一般,久久都不曾睁开。
就在苏芷已经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声音清冷:“识得!”
“大师,那…你可就是国师?”
“往事已矣,贫僧既已坠入空门,红尘往事便俱都忘却了,施主何必再提?”
苏芷一惊,他这话虽然分明就是没有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