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房间唯一的装饰品,是挂在对面白墙上的一副水墨写意画。画面上寥寥几笔,画出淡淡杨柳,弦月弯弯,一泓春水,五座凉亭。
“这里便是我的卧室。叶少,穆少,请坐,喝茶。是不是觉得有些简陋?”松原君笑了笑,递来两个蒲团坐垫,示意叶拂衣两人坐下。
没有藤野一郎与藤野次郎两兄弟在,他也不再称呼两人为叶桑,穆桑,而是换成了华胥国内的称呼。
叶拂衣目光在房间中的简洁的陈设上轻轻扫过,这位明明身为华胥国中最为绝顶的古武高手之一的老人,在扶桑的日子居然过得如此寂寞凄清。
“我离开华胥已经四十三年,早已经适应了在扶桑的生活。甚至连我曾经最爱的国酒茅台,也都已经戒了…”松原君点火扇风煮茶,对两人微微一笑,苍老面容上的笑意带着些许愁思。
毕竟去国离乡,千里之遥,要说完全不挂念华胥本土,又怎么可能?
“国酒茅台?松原君是阳贵人士?那里好山好水,的确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穆韵鸿轻声道。
“没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山水虽好,此心总是难安…”松原君动作舒缓而优雅,淡然一笑。
炭火已经扇旺,山泉已经煮开,今年的明前春茶让这间小小的木屋内多添了一丝氤氲而温暖的茶香。
叶拂衣转头看看那张水墨画,忽然微微一笑:“四十三年,望中犹记,春风扬州路。松原君,藤野家主应该是前辈昔年在扬州结识的一名扶桑女子吧…”
松原君正在给两人斟茶的双手猛地一震,几滴淡黄茶汤顿时溅落在干干净净的木地板上。
“叶桑,你是怎么猜到的?就凭墙上那张画?”松原君稳定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继续将茶汤从紫
砂壶中缓缓倒出。
穆韵鸿接口笑道:“人生在世,或多或少,总会有深深浅浅的欲望。以前辈的如今境界,若是要名要利要权位,断然不会屈尊在这里做一名天守看门人。所以,前辈隐居于此,为的应该是一个承诺,一个与情有关的承诺。”
叶拂衣接着穆韵鸿的话头继续往下道:“再加上这副水墨国画上,画的正是华胥扬州的瘦西湖,所以,一猜便知。”
兄弟两人一唱一和间,早已将松原君暗藏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