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自我折磨一般。
平日里迎来送往人声鼎沸的磬书楼,在今儿个反常的关了门,上元节璀璨的灯火照亮了大半个盛京城,只有此处悄无声息的陷进黑暗里。
而磬书楼楼基下方,有一座无人知晓的地下城,此城约莫有十个朱雀街大,因为坐落在地底深处的原因,这里从来都是见不到天光的,不过也无甚紧要,那个人在城中堆满了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宝石绿莹莹的光芒将黑漆漆的地底映衬的恍如白昼。
美丽的红袍少年瘫坐在石壁间的一方几案前,案上摆了十个盛着浮元子的瓷碗,其中五个已经空了。
在他七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名穿素黑衫子的侍者,就在少年伸手去够第六碗浮元子时,侍者猛的屈膝跪在地上,用带着三分惊惧的语气劝道,“先生已吐了数回,万万不可在吃下去,会出人命的…”
“人命?”凤央嗤笑,那张倾世容颜上满是让人琢磨不透的迷离,“跟了我这么久,你何曾见我将人命放在心上过?”
“先生…”侍者凝眉,担忧的唤了一声。
少年不顾阻拦,端起瓷碗便往嘴里灌,浮元子的味浸在汤中,舌尖刚一触碰到那丝甜腻感,胃里立马涌起翻天覆
地的浪潮,食物还未下肚,登时又呕了出来。
黑衫侍者跪着爬向前,一把拽住红袍少年的袖子,阻挡住他想要继续往嘴里喂的动作,“先生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你从前对浮元子厌恶到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此番缘何要如此强迫自己?”
强迫,听见这两个字,凤央指尖一松,瓷碗从手中猛的滑落,汤水倾出,洒在他艳丽的裙裾上,侍者见状,忙俯下身用手肘替尊者一一擦拭干净。
小的时候总以为,只要有了强大的能力,这世间万物都能唾手可得,但当他真的站到了曾经想要的位置上,才忽然发现,原来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没有办法强求的。
即使拥有强大的能力又能如何,还不是没法正视上元节的浮元子,还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走。
“苏苏。”一道平静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凤央抬头,循声望去,目光触及那个着一身宫人装扮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矜贵之气的少年,神色中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悲伤倏忽隐匿。
“我可曾告诉过你,我叫凤央?”
宫人迈开脚步缓缓靠近几案后的少年,“于我而言,凤央是你,苏苏也是你。”
“不,”红袍少年微扬下颌,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不一样的。”
未喜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案上,今日是节,知他对浮元子的恐惧,他特意从宫中带了饺子来,“有什么不一样的,无论是苏苏还是凤央,你都是我弟弟。”
弟弟…
忽然从未喜嘴里听见这个称谓,红袍少年愣了一下,尔后勾起唇角嘲讽般的大笑起来。
瞧着那张笑起来同记忆中某个女人极为相似的眉眼,作为宫人未喜的苏旌书没来由的红了眼。
迟来的亲情,在如今的苏苏眼里,的确像个笑话一样。
“苏旌书,”红袍少年止住笑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你问我有什么不一样,好啊,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