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询问声,素衫姑娘突然红了脸,低下头用很
小很小的声音低低道,“我想绣一件喜服,嫁与你那日穿。”
在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从白袍少年眼中褪了颜色,余下的只有好看的绣架,耀眼的丝线,羞怯怯的女声,以及卿卿绯红的脸颊。
想象着心爱姑娘穿着凤冠霞披朝自己走来的样子,他忽而有些迫不及待。
穆之周起身,半蹲在卿卿身旁,伸手握住对方捋着绣线的指尖,眸光柔软的不像话,“嫁衣我早已备好,卿卿只需等着那日做我最美丽的新娘。”
“咦?”卿卿扬了扬眉,有些惊讶,但是开心的,再开口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我竟一点儿也不知,你何时准备的?”
穆之周看着他,只是笑,却不回答。
何时呢?
大概是从他说爱她的时候开始。
祖母寿诞上,老夫人随手指了她做他的妾,从丫鬟房里搬去流光阁,简单而仓促,每每想起,没能同心爱姑娘拜天地敬诸神,他总觉得甚是遗憾。
有了这个念头,他暗地里遣人去了遥远的江南,听说那里的绸缎最软,绣娘最好,做出来的凤冠霞披
,应当也是最精致的吧。
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天大的事也可以忽略,而爱一个人的时候,细微小事都能记挂在心头。
即便后来两个人争执冷战吵得不可开交,他也一直想着,若能以妻之礼,补给她一个完整的婚宴,那该有多好。
可是,妻这个字眼带给穆之周的却不仅仅是幸福,还有自责,愧悔,和无力挣扎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