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姬小姐有一件衫子破了,高价着母亲修补,这一日,她便是来楼里替母亲送织补好的衣物,不曾想,一抬头竟看见斜斜倚在栏杆上听曲儿的少年。
白衣胜雪,眉目似画。
同去年那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模样相比,这会子更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特有的韵味。
不知怎的,看着这个年岁明明比自己还要轻的小小少年,她竟然莫名生出了痴态。
好巧不巧,阁楼上彩云姑娘的绣帕不慎掉了下来,端端落在小丫头仰起来的脸上,盖住她怔怔望向他的眼神。
这一刻,四周响起一片嘲弄的哄笑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伸手捂着脸上的帕子,逃一般的向内院走去,因为视线被手绢遮挡的缘故,一不留神撞在了漆黑色的紫金檀木柱上。
人一旦不顺遂了,倒霉的事情总是会接二连三的粘连上来。
她取下帕子低着头在众人极尽讽刺的笑声里快速跑了出去。
这一夜,平铭躺在床上一直琢磨着,那个人究竟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模样,他当时是不是也笑的很大声。
第三次遇见他,她十九岁,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因为家庭的窘迫,喜爱醺酒的父亲将她卖给了部落中最爱赌钱的屠夫,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瞧见那个仍旧穿着一身白色衣裳的少年时,她正被丈夫按在身下拳打脚踢。
成亲的时日有多久,她被虐待的时间就有多长。
从前并不觉得有什么,咬着牙挺一挺,丈夫因为输钱滋生起来的怨气消了一切就都好了,然而今日…
然而今日,当着那个纤尘不染美如冠玉的矜贵少年面,她心里面没来由的滋生出强烈屈辱感来。
在这种屈辱感的驱使下,她将头深深埋在冰凉地面上,妄图用这样的方式避开穆之周的视线。
可是,一个丈夫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殴打妻子,
这原本就是一件很吸睛的事情,即便她再怎么收敛和隐藏,也没有办法逃脱掉少年投掷过来的目光。
“住手。”清冷的声音淡淡落在耳边,却又叫人不由得心底颤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