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否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是否会在某一个瞬间想起母亲,想起哥哥,想起被扔进慕将军府做通房丫鬟的自己?
同宋延年坐在一张几案上的尉氏拿起酒壶替身边坐着的丈夫添满酒杯,余光瞥见丈夫呆滞的目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尉氏惊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酒壶随着她不经意的颤动洒出来了些许。
丑奴站在穆之周身后,冷着一张脸打量着宴会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落在赵姨娘身边坐着的宋长尤身上时,突然就顿住了,过了大约三秒钟时间后,他轻轻弯下身子,俯在穆之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闻言后,穆之周的视线径自投向宋长尤,晦暗不明的眸光中未显露出半点情绪,宋长尤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他的小脑袋瓜不停扭动着,焦灼急切的模样像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赵姨娘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宋长尤的后脑勺,对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宋长尤的脸上登时流露出失望的神
色来。
穆之周对着身后的丑奴扬了扬下巴,丑奴立即会意,转身走至赵姨娘所在的几案边,看着宋长尤沉声说道,“这位想来便是夫人的弟弟长尤小哥儿吧,宴饮场所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甚是无趣,将军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处投壶的好地方,不如长尤哥儿跟着属下过去玩一玩?”
听着投壶两个字,宋长尤的眼睛里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他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母亲,赵姨娘心里是有疑虑的,但是想着对方是小穆将军贴身之人,也不好拒绝,便只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应允,宋长尤脸上绽放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到底是孩子呢,区区投壶,便能让他的脸上显现出这般开心的模样。
丑奴带着宋长尤来到投壶区时,穆之周已经率先等在那里了,听见身后传来零碎的脚步声,穆之周扬了扬嘴角,脸上漾开一抹自信的微笑,随着他的笑容绽放,手里一只银色的羽箭正正落在了远处放着的细口瓷瓶中。
恰好看见这一幕的宋长尤眼中充满了钦佩,他忍不住鼓起掌来,发自心底由衷的赞叹道,“这位哥哥真是好技法,这么远的距离竟能一击而中。”
穆之周回转过身子,长长的袍子随着他的身形晃动微微摇曳。
宋长尤看清楚面前少年的面容后,连忙俯身跪倒在地,声音里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平静,“小穆将军恕罪,方才是长尤唐突出声冒犯了。”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