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她的喜怒无常,她可以因为你不吃一顿饭就拿枪对着你,也可以因为一个杯子没有摔在地上而饶了你的性命,她做事仿佛是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只是全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而这样,也就意味着你找不到她的弱点与喜好,你完全捉摸不透她,她像是一个小妖女,一个危险的谜团。
指甲尖深深的抠入掌心,深吸了一口气,何平戈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擦去自己脸上的水渍,只是这样狼狈的让脸上带上了一个笑,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多谢司令。”
他的脸上刚刚被人泼了一杯茶水,茶叶甚至还挂在他的头发上,始作俑者正扯着他的衣服擦手,而他在说:“谢谢司令。”
噗嗤一声,顾念笑了出来,她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的样子,在何平戈的肩膀上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拍了拍:“好好休息,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她这一笑,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一样,她甚至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一块干毛巾,亲手递给了何平戈:“你说你这个人,也不知道小心一点,弄成这个样子,咱们两个都开心不了,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好呢。”
何平戈机械的从她的手里接过毛巾,他知道她在说的话,其实也有对他今天警告的意思,于是他点头顺着她的话回应:“我以后会小心些的。”
“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顾念也就不在他这里浪费时间了,招呼了小副官一声,两个人离开了何平戈的房间,顺着来路又回到了台子下,并不看戏,而是直接往回家的方向去。
顾念自觉是个还专心的人,什么玩具一时间有一个就够了,如果是太多的话,就容易分心,一个也玩不好了。
径直出了戏园子,顾念问过了路后,直接打马到了眉县最好的骨科大夫哪儿,几块大洋扔下,大夫就颠儿颠儿的抱着医药箱奔着戏园子去了。
时间我给你了,大夫也给你了,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下次的杯子可就不能刚好的停在桌子边上了。
顾念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大夫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休息的这一段时间,恐怕不至于太无聊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念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跑过来听戏,每次来了也不会呆的太久,每次都是听完何平戈的那一场戏就走,而让何平戈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是,顾念自从那天后,就再也没有进过后台了。
一场戏唱罢,何平戈笑着和台下的人行了礼后就回到了后台,顾念给大夫的钱足够他整个月的收入了,所以这个大夫便也十分尽心尽责的,索性直接待在了何平戈的戏园子里。
周大夫一见何平戈回来,便对着他拍了拍医药箱,而这几天早已熟悉了流程的何平戈,也就无奈的换了衣服后将伤重的脚踝露了出来。
周大夫的医术不错,何平戈的伤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脚踝也基本上没有红肿,除了用力按压的时候仍是会有些疼痛之外,他现在的走路基本上已经不是问题了,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和顾念的这顿饭,怕是不吃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