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晟斜睨着无忧,“怕是她生气的,不是你不告知她皇上究竟所患何疾,而是皇上昨晚未曾临幸珠镜殿。”
“皇上未曾临幸……”无忧觉得好笑,“这是自然的,皇上的根本还不曾稳固,如何临幸?若是强行如此,往后这身子垮下来,即便我是华佗再世,也是治不好的了。”
常晟不禁恼恨无忧的愚蠢,“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常懿是以为,皇上昨日宿在含元殿而非珠镜殿,是因为你谢无忧,而不是别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无忧手一挥,示意常晟不要胡说八道。
但是很快,她又想起来,曾经常晟也问过她,是否会为妃的问题,这下无忧便有些惴惴了,错愕道,“不会吧?皇上不可能有这种心思,我也不可能当后妃的。常懿就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跟我生气么?”
“虚无缥缈?”常晟淡淡一笑,“恐怕常懿不这么认为。”常晟自己都不这么认为,尤其是无忧成为御前尚仪之后,杨熠传召她在跟前的时候便愈加多了,连徐德贵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明眼人哪有猜不到的。
“那我该怎么办?”无忧懊糟不已,“我也不能告诉常懿皇上是因为隐疾……皇上会杀了我的。”
常晟面上不曾有多余的神情,只伸手往无忧头顶拍了一记,“当初知道怎么把常彧赶出常府,现在轮到自己,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常晟往外走,“时辰到了,我还要带侍卫巡视,你自己好好想想。”
无忧到底也是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两难的境地,杨熠的实际情况与常懿她们的需求不能够相匹配,差距摆在那里,只有用时间才能填补,根本急不来。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无忧仍旧一筹莫展。
常晟终是看不下去,忍着自己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丢盔卸甲之后冲到了莫愁馆,喝道:“难道皇上去妃嫔宫殿之中就一定要临幸她们?”
无忧这才笑逐颜开,柔荑握了个空心拳打在常晟胸口,“那你为何不早说?白白耽误了时辰。”
常晟皱着眉头推开无忧的手,“原当你还似当初在常府时一般聪慧,谁知入了宫,这脑子便生了锈。”
无忧忽然轻拥常晟,但很快又松开,乐呵呵地笑:“谢谢你,常晟!”
常晟不曾见过无忧这般热情开放的女子,看着还是有些不适应,吞了口唾沫贬损道:“愚不可及。”
无忧吐了吐舌头,这才敛容正色,“常晟,你巡逻路过珠镜殿的时候,替我进去告诉常懿一声,就说今儿皇上定然会去陪她。叫她不要生我的气了。”
常晟应得很随意,“知道了。”
杨熠这日倒是难得有了兴致,不把自己闷在含元殿里。说是春来上林苑百发齐放,春意盎然,此等大好时光万万不可辜负,便叫无忧相陪同游上林苑。
行至亭中小憩,便有内监奉茶上来,杨熠接过茶盏,也不饮,直接搁在了石桌上,看着眼前的内监道:“徐德贵,你的脸好了?”
徐德贵扑通一声跪下,“奴才谢陛下关怀,已然大好了!奴才自知有错,这些日子坐立难安,往后唯有尽心侍奉陛下,才能恕罪。”
杨熠这才掀开茶盖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