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叫阿兄没有后顾之忧便是。可如今阿兄日后的身份贵不可言,阿嫂再以寻常宗妇身份来行事,阿兄未必能如意。至尊夫妇失了和睦,与国家也不是幸事。所以有意叫李氏明白,因此解释:“他们在营里,还能不合同伴来往交际?总不能人人是陈显!日常说话里难免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平常未必想得起,想到了也未必肯说,可一朝涉及家人,自然不肯白白受人牵累,”只怕连伙伴夜间睡觉磨牙这样的事一一都能说出来!
李氏听说,叹息一声,道:“这道理我也明白,只是”还要再说话,就听榻上一声呻吟,连忙扑过去看,就看蒋承业依旧闭着眼,两腮却是赤红,心下不由一沉,颤巍巍伸手去摸,却是着手滚烫,竟是烧了起来。
要还在魏王府中,这点烧还不要紧,或是医或是药,总不能少了大郎君的,可这会子,就是有良医在,药品总不如家里齐全,李氏双眼一红,险些落下泪来,要扶在蒋苓肩上才站得稳,哑了嗓子道:“开门窗
,备温水。”
到了这时,也只能将马车的窗门都开了一条缝,又现烧了热水来,预备给蒋承业擦洗全身,蒋苓与蒋承业便是姑侄之份,一个已是要长成的少年郎了,蒋苓也只能避出去。
到了车外,就看蒋承业的那些亲卫俱在,依旧跪在地上,一旁是持刀的军士看护,一来是防他们哪个又畏罪自尽了;一个也是怕他们忽然发难。这些亲卫也到底是蒋承业身边的人,轻易动不得大刑,李氏倒是好开口,惜乎她现在一心都挂在蒋承业身上,哪里来的精神料理他们。
这些亲卫在蒋承业惊马时,也曾尽力挽救,所以虽然跪着,心里倒还有些指望,指望蒋承业醒过来,他们也就只有小过了,不想蒋承业迟迟不醒,而平阳郡主又拿看死狗的眼神看他们,不由着急起来:平阳郡主是哪个?将要登基的新皇爱女,王爷们嫡亲的妹子,益阳候的夫人,别看她如今也是个端正美丽的贵妇,行不动裙,言不高声的模样,可少年时就有当街弯
弓搭箭的举动,万一旧日脾性发作,先将他们处置了,可往哪里去喊冤!便是日后有言官参她,也于事无补了。
所以有人性子急些,先就嚷了起来:“郡主,郡主,大郎君惊马并不是我们动的手脚呀,伤着大郎君与我们有什么好处呢?难道我们就不怕死吗?且我等也尽力追赶了呀。”
蒋苓失笑:“尽力追赶?护卫不周,尔等原就有罪。竟还要与我表功吗?”
听见蒋苓这话,那人一窒,这才低头道:“属下不敢。”
蒋苓走上几步来到跪了一地的亲卫门面前,将他们一一看过,才慢条斯理地说:“我自小不是良善,儿时也是极顽劣的,人惹了我,我必打还,手脚还要更重些,所以名声上不大好听。阿爹阿娘为了我这个短处,不知费了多少神,劝诫过多少回,终究改正了些,至少轻易不喊打喊杀了。”虽然她说话和气,连着声调也不高,可莫名叫亲卫们听着害怕,他们再一想
里头昏睡的蒋承业的身份,深知这回说不定凶多吉,不免更觉得自家可怜,有年轻经事少的,竟是呜呜咽咽的哭了两声。
蒋苓又笑了笑:“我不打你们更不杀你们,你们只管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告诉我。想不明白也不要紧,慢慢想,总能想明白,我这人也好说话得很,向来不累及无辜。”
什么不一定会累及无辜,要大郎有什么事,累及父母妻儿简直是一定的。可说什么呢?便是胡诌,也得有头有尾有影,不然一旦揭破,只怕更要没有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