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不会使的人手上,极容易伤到自己,所以在傅章全神贯注地看着蒋承业耍刀是时候,他身后马车的窗帘缓缓地掀起了一条缝。
蒋苓抱着福郎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过来,就见小大郎身边的红马上坐了一员大将,浓眉高鼻,身高肩宽背阔腰细,玄铁甲内衬了素罗袍,不是傅章又是哪个。
蒋苓对傅章确是有过些小儿女心思,可这一点心思早在蒋氏一门遇难时被折磨至若有若无。可后来她嫁与石秀,夫妻们相处太过守礼,反而冷淡平常了,蒋苓再想起少年时的恣意已是恍如隔世。
要刘丽华没有寻了来,要石秀没有认下这个娘子,也许蒋苓和石秀慢慢地会走到一起去,蒋苓也确是渐渐接受了平静如水的日子。偏就有了刘丽华,偏就有了宝郎。这对儿母子,就似横亘在蒋苓与石秀间的一条河,固然不能兴风作浪,可也足以叫蒋苓裹足不前,生下福郎不过是不想便宜了那对母子。没有她平阳郡主,益阳候府也就是寻常侯府罢了。
这样的心思,蒋苓哪个也不能说,一直沉甸甸的压在心底,直到今日听见了傅章的声音,她也不知自己
是个什么心思,终于撩起窗帘瞧了眼。
她将将看过去,傅章便似有了知觉一样,霍然转过身来。
看见傅章肩膀一动,蒋苓立时松手,窗帘落下,轻轻荡得两荡,看在傅章眼中,就似在他心上重重打了两拳,口中发苦,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蒋苓在车里,自然看不到跟在她身后的蒋茉听到了傅章的声音也掀起了窗帘,她掀得大大方方,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脸上不禁一笑。
听说,这几年也不是没人给他做过媒,就是世子也亲自过问过,可这位傅八郎以“父母之仇未报”为由一概推了,原来都这些年了,他还记挂着三姐姐呢。真真想不到,他还是个多情种子呢,
只不知道,益阳候晓得傅章还牵挂着三姐姐时会怎么想,他恼是不恼。恼了又会怎样。会冷淡三姐姐吗?益阳候可有原配呢。他恼了三姐姐,会不会和他原配重修旧好?
蒋茉越想越是欢喜,越想越是得意,竟是笑出了声。她的儿子珍郎正坐在她身边看书,听见自家阿娘笑
出声,奇怪地抬头瞧了她眼,又转头去看车外,就见他大表兄蒋承业手上一柄长刀,刀刃在日头下闪闪发亮,因道:“阿娘,大表兄手上拿的是甚刀?好亮。”
蒋茉与古进宝夫妻感情尚可,也听他提过傅章的陌刀队,古进宝那时满口说傅章乖觉,晓得把家传的底子扣在手上。当时古进宝笑说:“我还当他是个纨绔,不将他放在眼里,不想竟这样有心机。”
“他从前是国公嫡幼子,上头有父母兄长撑着,有镇国公府数代的积累,肆意骄傲,谁都不放在眼里,就是对你家二兄也不过是个面子情,一朝家破人亡,他还剩什么?也只有一支陌刀队了。”
“要这支队伍交出来,他便没用了。你那阿爹阿兄可不是肯养闲人的人。”
“不想他聪明得狠,宁可舍了手上的家业也要自己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