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臣
这时的高畅虽然已经醒来,可是身体远不如往日,已是不能上马督战了,连着行军布局,思想比起往日来也显得迟缓许多。前头交代过,高畅所长都在军事上,与国家政务可以说半通不通,随着他起兵是那些将领军士都在与魏军缠斗,而文官们,忠心的虽然也有,可大多数都是同王纲一样的首鼠两端的人物,竟都开始找退路了。至于梁朝原先的臣子们,他们从前和高畅不是一条心,现在看着高畅败亡在即,自然更是心生去意,竟然有挂冠封印,带着妻儿老小远走高飞的。
高畅虽然气急,可拿这些人已一些办法也没有了。看着高畅对朝廷彻底失去掌控权,战败的消息还在不断地传来,梁朝的宗室们又生出异心来,竟打算故技重施。
说来也难怪他们,这做起叛徒来,顶难迈出的是第一步,第一回,一朝做过叛徒,一朝一脚迈出,就再难回头,更何况这些人已做了不是一回两回,几乎可
以用驾轻就熟来形容,眼看着高畅气数将近,出卖他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且现在就主动降了魏军,献上高畅,再奉上传国玉玺,说不得还有个归德候好做做。
虽然归德候只好圈在自家封地不能擅自出行,可到底上表不称臣,且是世袭罔替,只消老实安分,子子孙孙的富贵都是铁的。
可这里头有两个问题,一是,高畅虽然病倒,可身边依然有对他忠心耿耿的侍从,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罗刹,自家事自家知道,都是些绣花功夫,又怎么打得过这些恶鬼!别高畅没捉住,倒是送了自家性命。
二来,一朝的归德候向来只有一两个,梁朝宗室经历三次靖难,虽然折损了许多,可留下来的倒也不少,连着王爵也还有三四个呢,更不要说那些无职无爵,只靠着主支过活的宗室旁支,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许多人,谁不想活,谁又肯引颈待戮呢?
这里就要说如今的平王,从前的平王嫡长子,当年他打着替他亲娘报仇的旗号,连着他嫡亲的亲爹也谋算,更将他的继母与同母异父的兄弟一并儿杀得干净
,如今为自己谋算,自然是更尽心尽力。
平王也晓得,依着他的身份,想见高畅并不是难事,难的是怎么样获得已经草木皆兵的高畅的信赖。他思来想去,也只有献投名状了。
这投名状,自然是大梁的宗室们为了自家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要把他高畅的大好头颅献给魏王蒋璋,而他忠心王事,不惜以身犯险。
说来也巧,平王这里正想怎么联络其余宗室,才能不使人疑心,就接着信国公高巍的拜帖。
从前太祖高祖立国之后,兄弟都封了亲王,其中太祖同母异父的兄长封做了信王,三代而斩,之后便是信郡王,传至高巍已成了国公。若是高巍这一代再没什么建树,只怕未必能平级袭爵,而看高畅为人,不是个量大的,
这献城也有讲究,不战而降,谁都看不起,可为了全城百姓的太平,为着保全都城的繁华,甚至是不忍魏军士兵死伤而献城便是弃暗投明,便是心怀天下了,就是捞不到归德候做,保全如今的身家富贵也不算难事。大伙儿商议定了,正要歃血为盟,平王忽然就
道:“若圣上何?”高畅还在宫里呢,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要叫他知道他们的打算,大约连着城门也出不去,一家子的头颅先要落地,死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