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
可蒋苓恨的不是刘丽华母子,甚至也不是眼前的石秀,而是她自己。枉她饱读史书,又跟夏侯先生学过兵法,连着沙盘推演也一样涉猎,可满腔的心眼如今都用到了后宅上,都用在了争眼前这个男人的关注上。
这怎么叫蒋苓不怨,怎么叫蒋苓不恨。可再怨再恨,对着石秀还要端出笑脸来,也亏得福郎在怀,更亏得石秀就要回大营,吃了早膳就要动身,蒋苓这才忍受下来。
从前的早膳,蒋苓就是吃得精细,也难免要随着石秀些,比如必定有白面软饼与片得极薄的酱肉。今日菜式里更有一碟子鸡蛋,蒋苓将福郎交给保姆抱下去,亲自动手,替石秀卷了两副饼夹肉,在石秀吃饼时又剥了两个蛋,都搁在他面前的碟子,。因晓得石秀口重,还点了秋油,石秀都吃了。因看蒋苓只照顾他,便道:“你自家也吃。”
蒋苓应了声,并不用膳,反将她的安排告诉了石秀
,说是石秀带回来的百余人的饭食已经送过去了。隔夜就煮上三精三肥的猪肉已经炖得酥烂,正好用白面饼子蘸着汁水吃。因怕不顶饿,还备了一人五只白水煮蛋。又因着要出行,酒就没有了,大白菜汤倒是一人还有一碗,正好解腻。
石秀心下感动,放下筷子来谢她,蒋苓抿了唇笑:“这也没甚,妾不过吩咐几句,旁的事自有厨下做,妾并不费力。”
蒋苓越是不肯居功,石秀就越是要谢她,还说她是贤妻,蒋苓笑而不语。
再说石秀从家里出发,直奔校场,点齐了人马,正要出城,忽然听得身后马蹄声滚雷一样地传来。石秀久在战场,只一听就大约知道来人数目,比他的人马还略多些,不下百二十口,在这魏都城内,哪里来的军马能在城内驰骋,回头看时,却是个熟人。
你道来的是哪个,却是那傅家八郎,傅章。
石秀与傅章头一回见面彼此就不大喜欢,在石秀看来,傅章不过是个靠着祖荫的纨绔,又不知轻重进退,任性妄为。而在傅章眼中,石秀不过是半路来投的
,身上还带着匪气呢,哪里值得他多看一眼。
却不想,傅章心心念念的三姐姐终究嫁给了石秀,且在婚后还去瞧过傅章一回,所以这两人好说句相看两厌。只大家都在魏王麾下,见面时彼此还不得不把个和睦的样子来,心下都有些不满,这回子遇着,倒是都不用装样了,傅章先笑:“不想能在这里遇着石侯爷。”
石秀自然也笑:“傅将军也奉召了?”
傅章眼睛往石秀身上一扫,扫着石秀腰间挂的长剑上的剑穗,蒋苓打剑穗的手势傅章十分熟悉,他身边有许多物件儿是出自蒋苓之手,或是他撒娇撒痴求来的,或是从蒋存义蒋存信两个手上得来,零零碎碎总有一箱子。只是那时候蒋苓的心思不在女工上,便是肯做,做出的物件也不甚细巧,怎么比得过如今。
石秀看傅章的眼睛看过来,做也不知情的模样,和傅章并辔前行,又做个有意无意的样子问他可备好一路的干粮了,说着一指身后,道他这些亲卫,现在瞧平阳郡主比瞧他还亲切,这都是蒋苓平日照料周到的缘故,在城里时,常额外送些吃食酒肉过去,总不叫
他们饿着。
不想傅章竟是一副已然忘情的样子,竟还顺着他的意思点头:“俗语说皇帝尚且不差饿兵,何况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