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郎性子再暴躁刚烈,有一点倒是好的,便是肯承担,虽然恨极了蒋苓和这个丫鬟给他没脸,却也不抵赖,咬着牙重重点头:“是。”
蒋苓笑一声:“我是你嫡母,你这样欺辱顶撞,设若我要告你忤逆,你可知会是个什么下场?”
她这话问的是宝郎,话音未落,刘丽华已扑倒在地,重重地叩头,便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衣,都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夫人,郡主,娘子,宝郎不懂事,您要打要罚都使得,且饶过他这回,再没日后的。”
宝郎哪里晓得忤逆的厉害,还要去拖刘丽华:“阿娘,您起来!她折腾得您生病了,还不许我骂她么?”
刘丽华更急,顾不得是在蒋苓面前,抬手就是一掌,重重地打在宝郎脸上,将他的脸都打偏了:“小畜生,闭嘴!”说了,又推又打地迫宝郎跪下,还要按他给蒋苓磕头。
宝郎叫刘丽华打得懵了,又是委屈又是愤懑:“我为了您委屈,您还怪我!”想要站起来,再一看刘丽华泪流满面的模样,盛气又消了些,“阿娘。您别哭啊。”
不说这话,刘丽华还掌得住,宝郎说了“您别哭”刘丽华再忍不住,也跪到地上将宝郎抱进怀里,母子两个抱头痛哭。
看着这对母子母慈子孝的模样,蒋苓不由失笑,将手里甜白瓷的盅儿往边上鼓腹海棠几上一搁,慢条斯理地说:“哭能哭出道理吗?”
这声也不响,却是立竿见影,刘丽华先收了声,而后宝郎也抽抽噎噎地停住。
蒋苓将这对母子看了会,脸上显出了些不耐烦:“大郎,你是小郎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儿说?学妇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
宝郎的脸原是哭红了的,叫蒋苓说了这句,顿时发白,张了张口,想要辩白几句,可蒋苓已转向了刘丽华,“大郎不懂事,你偌大年纪也不懂吗?”
这便是说宝郎有现在的脾性都是刘丽华没教导好的缘故。刘丽华听着,又气又委屈,有千言万语要辩白。
她一个妇道人家,抱了个初生的婴孩在外讨生活,养活母子两个不饿死病死已的不容易了,哪里来的时间教导?
再则,宝郎是个小郎君,小郎君没有爹爹的教导,没有爹爹可效仿,性子柔软些,难道就是她的过错了?
那石秀呢?他和她是夫妻,三媒六证,衙门里还有婚书,在她挣扎乞食的时候,石秀又在作甚?
那你呢?好好一个小娘子,要样貌也有样貌,要出身也有出身,做什么抢人郎君抢人阿爹?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要不是他们一家离散,宝郎有爹爹教导,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外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