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只好过来,把韩氏身上不好,请了大夫过来看,像是滑脉又吃不准,先开个温补的方子吃着,过几日再看的话说了。
王纲已是中年,膝下尤虚,听见这话喜心翻倒,顿时把一腔怒气变做喜气,先叫石婆子把药送进来,又向韩氏赔罪,说了许多讨饶话不说,更许下许多愿心,这才哄得韩氏转悲为喜。
这时,刘婆子已送了药来,王纲亲自服侍韩氏服用,韩氏手上端着药,先说:“可没有你在外头受气回来撒在我们母子身上的道理。再有下回,我们母子自家过活去,再不理你!”听王纲连声答应,这才吃药。
一时韩氏吃完药,石婆子端着托盘退到门口,把空碗交给小丫鬟送去厨房,自家依旧在门外伺候。就听里头韩氏问王纲,到底是有了什么麻烦,他生这样大气。王纲便将他奉高畅之命往蒋璋处招降反受蒋璋幼子羞辱的话说了,一面说一面骂蒋璋自称忠臣,却把个皇帝闪给了高畅,是心怀诡谲的乱臣贼子,是曹瞒王莽复生云云。
这些话在刘婆子听来,很有些没有道理。蒋璋立下的功劳,大梁朝不好说句无人不知,也能真心实意地
说句劳苦功高。可朝廷又给蒋璋什么报答呢?连老家都叫人抄了。这样的遭遇,蒋璋没立时反了,已是他有良心了,如今不过是束手不管罢了。且说起来高畅还是那位晋王的堂兄弟呢,是他高家自家的事,做臣子的两不相帮,也不算什么大过了。更何况,他王纲跟的高畅是什么人呢?拿什么身份来说这句呢?
刘婆子正叹息,不想耳中又钻入一句话,“你道他没反心?没反心怎么不把靖远候的残兵败将收拢了,倒叫他们自生自灭,反把不知哪里来的姓石的当个人看!”说了,又咕哝了几句石秀的来历。却是高畅连蒋璋儿女们都摸过了,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手下要紧的将领,石秀是后来投的,偏又立过几回要紧功劳,当然入了高畅的眼,格外提过两回,还笑过:“那石秀一没得罪二没丢官,不去做正经的朝廷命官反投到蒋璋麾下,会是甚老实人?要跟了我倒还是道理。”
这话在高畅不过顺口一说,王纲当日也不过一听,今天抱怨时,却是顺口说了出来。他是说者无意,在刘婆子却是听者有意,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身子晃了两晃,若不是靠着墙,险些滑在地上。
你道刘婆子为甚做出这番形容?原来她就是石秀久寻不到刘丽华!
当日逃窜的匪徒寻石秀报仇,将石秀的母亲和他兄弟都杀了,更把他家一把火烧了个净光,刘丽华也身受重伤,被抛入池中,却是因此逃出一条性命。
救刘丽华的,是一个想到火场来捡些便宜的乡农赵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