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喘两口气,随手点了个唤做阿月的丫鬟,使她往多福堂去报信:“快去回夫人,四娘出痘了。”她挣扎说得这句,眼中已落下泪来。
原是阿朱自觉身上滚烫无力,本以为是感染了风寒,可再一看蒋茉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只怕十之八玖也是痘症。
四娘是公府千金,岑氏便是只为着自家的名声,也要尽力救她。可自家不过是国公府的一个家生子儿,得着这样的险症,有没有良医还在其次,只怕将痘症传给四娘的罪名是走不脱的。
想着这里,阿朱身上一丝力气也无,软绵绵靠在床边,眼中不断地落下泪来。房内的丫鬟们叫阿朱的话吓着了,也不敢向前,只敢把言语来劝,道是小娘子不过是发热,未必就是出痘,许是叫花间的虫子咬了云云。阿朱只是掉泪摇头,连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说阿月赶至多福堂报信时,岑氏已然歇下了,多福堂正房内只余一盏夜明灯幽幽地亮,她喘得几口气,先来拍门。
片刻就有小丫鬟披了衣裳过来应门:“外头是哪个?”
阿月急急把阿朱教的话回了,里头瞬间静了静,紧接着就是脚步声私语声,又过得会,房门就开了,出来的是岑氏房内的阿梅。
阿梅压低了声音问:“到底怎样,你说个明白。”
阿月已急得发慌,就又把阿朱的话回了遍,尤其又说了蒋茉烧得烫手。
阿梅知道利害,立时转身进房,来在岑氏床前,将她轻轻拍醒,便将阿月的话在她耳边轻声回了。
岑氏叫阿梅唤醒时还有分迷糊,一听着四娘可能出痘的话,这一吓那还了得,简直好说句魂飞天外,立时拥被坐起,压低了声音道:“你再说一回。”
倒不是岑氏将蒋茉生死看得如何要紧,却是今儿
她才宴客,叫蒋茉与几家小娘子们凑在一处玩耍,要蒋茉真是出痘,倘或传与了那些小娘子,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