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哪里还受得住,正在自家房中哭,就听着丫鬟来报说三郎过来了,只得收了悲声,整理妆容,方叫人请蒋存礼进来。
蒋存礼进门先与郑氏问安,郑氏先叫丫鬟与他上茶,放缓声问道:“你怎地这样早就过来了,相公夫人两处可曾去过?”
蒋存礼瞥一眼郑氏微红双眼,和风细雨地道:“阿姨放心,已去过了。阿娘好性儿,已答应叫四妹妹
出来了。”言毕,垂眼理了理衣袖,“阿爹请的先生就要到了,日后有先生教导四妹妹,阿姨和阿娘也好放心了。”
郑氏听说,脸上倒是现出了些笑容来,把素手合了什,念了声佛:“阿弥陀佛,出来就好。四娘这回也该欢喜了。”
却是半个字也不问是什么先生。蒋存礼倒也习惯赵氏这个性情,又慢吞吞地道:“有件事要叫阿姨喜欢。方才阿爹进宫领旨,接替淮阳郡公,不日北征,我与二兄随军。”
蒋存礼说的是叫郑氏喜欢,可郑氏脸上的笑容却是褪得干干净净,连着手也在抖,抖得腕上金镯玉钏叮当做响,急道:“三郎君,你这是做什么?你阿爹是魏国公哩,按例好荫五个小郎君的,还怕没你的前程吗?如何就要往阵前去!”
说着双眼之中落下泪来,捶着桌子道:“你道阵前好去的么?你昨儿也去过淮阳公府里,你道太夫人当真就淮阳郡公一个儿子么?亲儿子她就有三个哩!庶子还有四个,一个个,一个个都在阵前没了,如今
最后一个也没了!不然你道她一个老封君作甚去死!”
郑氏哭得再可怜,蒋存礼脸上依旧是个温和模样,轻声道:“还请阿姨告我,大兄有赵姨娘,二兄是嫡出,如今阿爹眼里且瞧不见我,若是我不去,他二人有了功劳,我日后如何自处?阿姨与阿娘低头也就罢了,难道要一世与她也低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