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帷帐里，唯见一个孤寂的影子直直地坐在床畔，一动不动，似是一个木桩。

房间外，方熠隔了窗子站在风中。

玥儿悄然过来，给他披了一件厚厚的斗篷，看着他这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房内那道儿模糊的影子，不由地就又多嘴了：“王爷若是担心王妃，何必站在此处？”

她是不能理解，明明现在是王妃伤心的时候，王爷又那般关心王妃，这会儿难道不该陪在王妃身边，给她依靠吗？

方熠伸手拢了拢斗篷的毛领，料峭春风中站了这许久，他的脸被吹得有些发红。他没有转脸，只是仍是出神一般地隔着窗子盯着那道影子，良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想见到我的。”

是他的错。

是他连累了高萌，却又没能及时地保护住高萌，让她受了那等委屈和惊吓，还要一醒来就要面对这般死别。

“可是…”玥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地道，“王爷为何不告诉王妃，花姑娘其实是献王府的人？王妃这次遇险，是花姑娘里应外合之故，否则…”

否则，王妃也不会陷入献王府这场险境之中。

否则，花倾也不会因此送命。

说到底，不过是有因必有果，全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方熠瞥了玥儿一眼，苦笑了一下：“又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

会发生这样的事，花倾固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始作俑者又不是她。源头是他，是明王府，高萌担了这明王妃的名头，迟早会面临类似的情况，没有花倾给献王通风报信，献王也会通过别的渠道得知高萌的出行；退一万步讲，没有献王，也会有别人。

是他的错。

玥儿欲言又止。

方熠抬了抬手，低声道：“你进去看看吧。王妃平日里最看重你，这会儿…大约只有你才能去劝慰她一番。”

玥儿低头应了一声，默然地退下，悄声进了房间。

方熠看着玥儿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又浮出了些许苦笑——他是有多失败啊？护不住自己的妻子，此时连安慰她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