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坐回到了床前的绣墩上，反握着花倾的手，将她的手塞回了锦被中，却并没有放下她的手。

“你啊…”高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啊…”花倾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一向聪明，咳…终于，终于傻了这么一次…”

高萌瞬间又泪目了。

“可是啊，”花倾轻轻地叹道，“我愿意的。”

高萌下意识地更握紧了花倾的手一下：“既然你愿意的，就更愿意一些。你要好起来，我才能给你自由，让你拥有想要的一切，让你过想要的生活…”

花倾静静地看着高萌，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勾勒的美好生活，只觉得这画面好似都一一地在她眼前闪过了，却又像是齑粉堆积出来的一样，风一吹，就又瞬间散了，竟是未曾在她脑海中留下任何影像。

原来是这样吗？

到了快要死的时候，曾经心中所想要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只想静静地看着她用命救下来的王妃，看着她活得好好的，竟是觉得心满意足。

“都不重要了…”花倾轻轻地笑了笑，“你好好的，就好了。”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于戳泪，高萌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滚落了下来。

“你哭什么？”花倾喘了一口气，才又继续道，“你好好的，我也还没死，你哭什么？”

“别胡说！”高萌有些凶巴巴地打断了花倾的话。

她向来口无遮拦，说话毫不忌讳，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忌讳口舌的时候。

花倾又微微地笑了笑。

她曾想过，她这样的无根之萍，若是哪天死了，恐怕也没有什么人为她落下一滴真心一点儿的眼泪。

生前遭人轻视鄙夷，死后也不能更得一分同情与疼惜。

她曾以为，她的人生，就是这样了。

可如今，她竟是得到了真心的眼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