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府不过只有那枚明面上早已失效的旧兵符罢了,可献王有的,可是边塞几十万铁骑!
两下相较,谁更碍眼?
半个时辰后。
方熠终于有些狼狈地跪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年纪有些大了,原本眼神儿就有些不太好,现在再看下面跪着的人,只觉得娇俏无比,半点儿都不像是往日里见的那个方家的小子。
“罪臣,见过陛下。”方熠行了一个大礼,额头直触到冰冷的地面,用力地磕了下去,刺痛传来,可他并未抬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皇帝听着这声音,终于断定,这可不就是那个方家的小子么?
平日里虽说古板了些,看着傻了些,但那毕竟是方霖的儿子,他一直都没有多小看这孩子。
“这是怎么了?”御书房中,皇帝看折子看得正是心浮气躁的时候,穿得也甚是随意——大约是看到了什么烦心的折子,心火太旺盛了些,才刚刚出了正月,明黄色的衣襟已被他扯得半开了些——这若是搁在一个帅哥身上,估计会显得写意风流;只可惜皇帝已是年仅花甲之年的老人了,只显得有些衰败之气。
也难怪他这几年愈发得多疑了起来,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从前,看着比他更强壮更年轻的一茬儿人,又怎么会不疑神疑鬼?
高位坐久了,是再也走不下来的,当然,也再不想想让的。
方熠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慢慢地抬起头来,仍是眼睫低垂——他自是不能直视圣颜的,更何况,他今日要扮演的,是一个可怜无辜的角色,眼睛太容易暴露一个人真实的想法和情绪,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叫自己栽在第一步。
跪伏下去的瞬间,他已经酝酿了足够多的情绪;再一想到,至今仍在献王府中的高萌,不知道高萌该有多无助。一瞬间,自责、愧疚、难受…种种情绪一起涌上了心头,眼泪此时倒是真情实感地流了下来。
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更何况,方熠乃是方霖之子,而方霖自己就是那“流血不流泪”的形象代言人。
虽然这些年来,大家都在纷纷唏嘘说,明小王爷并未得老王爷半分真传,也算是虎父犬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