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良心这种东西，是最靠不住的。

献王翘了翘唇角，宽厚俊朗的笑容中莫名有些讽刺。

方熠却也只是飞快地笑了笑，仍是不依不饶地看着献王：“不，殿下，不止如此。”

献王微微地皱了皱眉——他开始觉得，这小王爷是在得寸进尺了。

“明王府一直都在，”方熠薄薄的嘴唇也往上勾了勾，笑得有几分纯真，却又有几分凉薄，这两种矛盾的东西却混杂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他看上去有些分裂，“若是殿下能够保证的，只是明王府仍然‘在’的话，明王府又何必冒这等风险呢？”

献王的笑容凝固了。

这说法自然是对的。

明王府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备受忌惮，但毕竟方霖是直接干脆利落地卸了兵权、留了独子在京城中当质的，所以，皇帝的多心一直没有消除，但明王府却是一

直都在的。

一直都在。

若是改朝换代，明王府还是跟现在一样，只是那个明王府而已，明王府又何必去冒这个覆灭的风险去陪着献王玩？

“刚刚本王可能没有说得清楚，”方熠扬着有些尖尖的下巴，眸中带着些不可一世的少年意气，他似是一只才刚刚脱离护佑的小豹子，明明才刚刚来到外面的世界里探头探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朝着比他大很多倍的敌手亮一亮他的爪牙了。他眼下占了上风，整个人都显得骄矜无比，“本王想要殿下保证，护得明王府不倒，一直，屹立不倒。”

高门世家，锦绣繁华，这些都会在一夕之间崩塌。

那他就偏要讨一个能让明王府长长久久伫立在这里的护身符，谁倒了明王府都不能倒，天祥在多久，明王府就需得在多久！

方熠那未尽的话在他那一双亮得可怕的眼睛中显露无疑，献王有些恼怒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内心烦闷无比——若非他是真的不想再多费功夫得到那枚旧兵符

，那他现在一定要对这少年毒打一顿，让他好好地明白，这世界上有人是他威胁不起、招惹不起的。

“本王当然可以许下这个承诺。”献王缓缓道。

“是的，殿下当然可以许下这个承诺。”方熠却不等献王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少年的眸子中盛满了嘲讽的笑，他一字一顿道，“可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