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高萌会相信他，他看上去，也的确是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神仙气质。

方熠一瞬间有些酸溜溜地想着。

“大师。”方熠朝泓一大师行了个佛礼，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他想问的实在是

太多了，所有的问题一瞬间挤在了喉咙之中，让他反而在这瞬间失了声。

他无法开口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只能用一双期盼的眼睛看着泓一大师。

他不知道，在这一刻，他看上去有多么像任何一个无助却又普通的少年。

世间人有时候会很奇怪，总会给一个人强加上许许多多的期待，许许多多的条条框框。

比如说，他生在了明王府中，在天祥的皇室眼中，那他必然就会成为第二个方霖，英姿勃发，天纵奇才，让整个天祥皇室都不得不打叠起所有的精神去应付、去忌惮、去握在手中，去折断他那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展开的幼小羽翼。

再比如说，他生在了明王府中，就必须在父亲和母亲的期待中，咬着牙担起明王府的一切。明明他也只是个少年而已，明明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可他偏偏要沉着冷静，偏偏要戴上一个假面，偏偏要…不能肆意如愿。

泓一大师也静静地看着方熠，仿若看到了那假面后面、那喘不过气来的真正少年。

半晌，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王爷，你身上有苏谷香的味道。”

苏谷香，又名“酥骨香”。香味十分浅淡却又十分缠绵，最是能够让人放松舒缓，闻得久了，十分怡人，对人倒也是有几分好处的。酥骨酥骨，倒也如同其名。这香还有一奇怪之处，那边是沾染了这香味的人，或是久闻了这香味的人，反而闻不到这缠绵醉人的香，颇是有种“久在兰室，不闻其香”之韵味。

但这苏谷香好处虽有，却也不多，用料又十分罕有昂贵，故而并不得流行——毕竟，寻常人，若是得了好香，那必然是想要分享给他人——甭管是真心想要分享还是仅仅只是想要炫耀，那必然都是要让他人闻得到的。可这苏谷香除了初初闻到时那些许缱绻缠绵之外，便极难再闻到，难有共感，不得人喜欢。也只有那真正想要得些许放松舒缓却又不喜香味的贵人，才会对这香有几分偏爱。

故而，苏谷之名，既没有什么名声，也没有什么真正不可取代的用处，就淹没在了种种绮丽的香之中。若非资深的调香师，或是各方面都涉猎非凡的大夫，根本不会有多少人会听说过苏谷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