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符换旧符，便是天子给方霖的警告。

那个张扬自在的年轻人，在那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圣心。

新符已到，那旧兵符自然毫无用处了；经此一事，方霖已然沉稳了许多，恭敬地请旧符归京送还到天子手中。

可那时的皇帝也还正值壮年，虽然心中已有所忌惮，却也同样意气风发的。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叫方霖把旧兵符留着了，想在方霖那里留一个无时不刻在提心他的东西。

那旧兵符既不能再用，又不能损毁，更不能丢弃，如同一个烫手山芋，落在明王府中，搅得明王府多年不得安宁。

这些年来，旧兵符早已无人提起，长明军也不复明王方霖在时的风光；新人一茬儿接一茬儿，老人归京的归京，没命的没命，长明军仍在，却再也不是那个长明军了。

这枚旧兵符，难得有人会想起。

可终究会有人想起。

比如说，献王。

献王想要借旧兵符一用。

虽然当日献王没有明说，这旧兵符他究竟想要用到何处，但方熠回头略分析了献王如今的处境，立马就心知肚明——献王想要反，但他的势力终究是在边塞，京中就算是有心腹，能够掌握的兵将也是有限的。而当初父亲放权之后，长明军几乎解散，有旧人同样离去，也有被提拔到京中任职的。献王想要拉拢的，恐怕就是这些长明军旧人。

长明军之前是被方霖一手带出来打出声名的，再没有别的统帅，能够如方霖那般，将长明军旧人紧紧地拢聚在一起。

献王当然清楚，所以他要旧兵符。

若是当年方霖的心腹，自然知晓，这旧兵符一直在明王府中。

这不仅仅是要一枚旧兵符，这是要将这个明王府都拉下水，让明王府上下全部都站在献王的面前。

方熠自然拒绝。

他父亲好不容易才保下明王府一片安稳，若是将旧兵符交出来，那之前父亲的牺牲又算什么？若是想要反，当初父亲权利最盛的时候，完全有能力反，何必要等到今天，为献王做嫁衣裳？

方熠虽没有真正亲历过战场，可他毕竟是明王府的继承者，是方霖的儿子。

父亲守护的，他必定也会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