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方霖将王位传给方熠后，方熠就再也没有享受过家人常年陪伴的日子。虽然以前这种日子也不常有，但…总归白慕雅是在的。

高萌听得玥儿在一旁一惊一乍地跟她说小王爷这些年来过得多么孤寂难熬，不由自主地想了想小小一团的方熠眼圈儿红红想爸妈的样子，瞬间母爱爆棚。

“送别这种事儿，还真是…”高萌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一个不是那么伤感的送别方式。越是声势浩大别出心裁的仪式，就越是让当事人难以分离。

故而，有时候仪式感太强了也不太好。

临走之前，白慕雅叫她到跟前说话，左不过是些家常闲话，包含着慈母之心。

这一切看似很正常，但高萌总觉得不太正常——白慕雅并不是那种会闲闲絮叨儿女琐事的母亲，相反，

许是她跟方霖夫妻日久，较之寻常女子更加爽朗，散发着些许自由的气息。

这般反常，恐怕是有话要对她说——或者换句话来说，是有话要敲打她。

果不其然，东拉西扯了大概有十分钟的功夫，白慕雅温柔地凝视了她一会儿，颇为雍容地笑了。

她的目光和笑容明明很是温柔，却不知为何，落在高萌身上，却掺杂着些许凌厉，如同这初春尚且冷冽的风一般，让她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

白慕雅对她的反应尚算满意，半晌，才道：“瑾瑶，许清来我们王府，你可觉得委屈？”

高萌怔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委屈的。”

这倒不是在撒谎。

也许她对许清抱有些许芥蒂，但并不觉得委屈。毕竟，许清才是个小姑娘，又没名又没分的，方熠对她也没有意，若论委屈，恐怕这小姑娘还要更委屈一些。

白慕雅轻轻地叹了口气：“许清的品性不坏。”

高萌点头：“看得出来。”

白慕雅看了她一会儿，笑了出来：“她品性不坏，并不代表着你可以对她全然信任。”

高萌有些莫名——她没事儿去信任这小丫头干什么？她又不闲着给自己找事儿干。

“瑾瑶，你身为明王妃，该清楚，许清是第一个被送进明王府的女子，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白慕雅慢慢道。

高萌抬眼看向白慕雅：“娘的意思是…”

白慕雅终究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熠儿没有这样的心思，但不代表他就有维持着眼前这种境况的能力。瑾瑶，你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