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萌紧紧地盯着方熠，几乎是用逼问的语气问道：“方熠，你口口声声说要我留下，那…你究竟分不分得清楚，我是谁？”

她周身的气势太足，竟是将方熠震住，半晌也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竟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她不该抱有希望的。

心猛烈地疼了一下。

明明自己的心还在疼，可高萌偏要对方熠露出一个更加恶劣残忍的笑，她伸手轻轻地勾了勾方熠的下巴，姿势十足地轻佻暧昧：“方熠，你连你喜欢的是谁、想要留下的是谁都分不清，你有凭什么要求我留下？”

她的叹息声，飘渺如烟，明明该就这么消散在空气中的，却偏偏呛进了方熠的心肺中，呛得他几乎要一瞬间咳出泪来。

那样失望却非要用轻佻来掩饰哀伤的样子…他一点

儿都不想看到。

他想要看到的，是那个平日里笑颜鲜活、好似这世上盛放的花朵一般的叶…瑾瑶？

那是叶瑾瑶吗？

方熠心中闪过了大片的茫然。

到了此时此刻，他才蓦然地发现，当初在灵泉寺惊鸿一瞥的那个如仙女子，他以为会惊艳他一生的那嫣然一笑，居然此时此刻在他心目中，有些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所能想到的叶瑾瑶，是平日里跟他说说笑笑的那个人，是会不顾尊卑跟玥儿听雪打闹的那个人，是会陪着他去迎接父亲母亲的那个人，是亲手在小厨房做糕点的那个人，是特意为他留铜钱饺子的那个人…

古灵精怪，并不似世外仙。

她是人间烟火，她是烟火中的绝色。

而那个世外仙子般的人，早就在他心目中褪色得几乎找不到轮廓了。

他以为…她是叶瑾瑶。

可她却并不是叶瑾瑶。

除却当初的惊鸿一瞥，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她。

不是叶瑾瑶这个名字。

只是他以为叶瑾瑶是她，他才渐渐地喜欢上了她啊。

明明…明明是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却反过来怪他分不清她和叶瑾瑶。

方熠心中涌起了翻天覆地的委屈，眼梢儿都有些微微发红地看着高萌：“明明…你以前都没说过…”

他的声音不大，带了些委屈的颤音，好似一个被误会了的小孩子，委委屈屈地像大人告着状——我没认出这个糖不是奶糖而是巧克力，那肯定不是我的错，而是因为你偷偷地把奶糖的糖纸包在了巧克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