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压下去的陌生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其实叶瑾瑶以前也经常会在他面前笑。叶瑾瑶性子冷清，除却亲人，她只在他面前笑。

他以前也很喜欢她笑的样子，浅淡出尘，似是误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那么美。

可现在，他却惊觉，他已是看不懂她的笑了。

看上去仍是那般脱俗出尘的样子，看却带了些看穿

世事的苍凉——这笑，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的脸上。

有人说过，经过岁月洗礼的美人儿，就如陈年的老酿，愈发令人沉醉。

这样略带苍凉的笑意固然给她增添了几分少女所没有的成熟风韵，但…那并不让他觉得沉醉。

他只觉得心痛。

心痛到窒息。

“陆离哥哥，”她轻轻道，犹如一声叹息，“已经都不一样了。”

陆离年少被一个老人看中，说他根骨奇佳，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好苗子。于是，陆离就被带走去学武，见识了那所谓的江湖。

见过了江湖的少年，自然就不再习惯这鸡零狗碎的平常生活。

她也一样。

她已经见过了另外一个世界，她已经回不来了。

这一声叹息犹如重锤，重重地敲到了陆离的头上，让他两眼昏花，让他有些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陆离哥哥，我不能、也不想再重复这一切了。”她轻轻叹道。

“怎么会是重复？”陆离蓦地有些急切，这话让他看到了一个突破口，“你现在已经逃出明王府了，我可以带你走，带你去任何地方，永远不再回来！明王府跟你，从此没有任何瓜葛！”

然而叶瑾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轻笑道：“陆离哥哥，你终究要娶妻生子的。”

“我不要娶妻生子，我只要你！”陆离脱口而出。

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原以为，这样的话，这辈子他都没机会说出口了。

叶瑾瑶轻轻摇了摇头：“陆离哥哥，我已经嫁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