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凤栖郑重劝道,“往后之事另说,但今日你须得听我一回。”
燕灵一时内心异动,但没有正面回应,只探问道:“为何这样待我?”
凤栖一笑,也未正面回应,而是另起话头:“你可记得那日?……你曾对长公主投诚,说彼此处境相似。
燕灵听此手中动作顿了一顿,心下有些悚然。
一则是暗怕,这所谓密谈不仅七皇子知道,薛凤栖也知道,这长公主府何时沦为四面透风的筛子?
薛凤栖把燕灵掩饰极好的局促看在眼里,继续说:“但在我看来,你们处境并不相似。你……怕也是言有所误了一回。”薛凤栖面上渐藏深意,但眼神却始终清亮,她对她说:“真正能感同身受的是……你我。”
二则燕灵细思“感同身受”四字,心下将彼此一一对照。她越是回想与长公主的几番相处,就越是认同薛凤栖的话。这才发现她的话字字围堵,原是诛心,令燕灵无法辩驳。
薛凤栖并不意外燕灵的态度,相反有意提醒道;“相比你的处事藏心,你的礼物却赤城无比,我虽庆幸知你并不厌弃我。但礼物终究只是情面上的东西,以后不要再花太多心思,不然……怕是会给你招灾的。”
她的话太深,燕灵只得沉默,不敢轻易应答。
只是薛凤栖却紧接着叹了声气,抱怨道:“想来我的话,从来也不见你多听进去半分,可又实在难怪你任性。你有你立场和预判,有你自己的道。但是……”
言此,薛凤栖突然语塞,直望着镜子中的燕灵,镜中二者皆是琴心剑魄,却又是有别于彼此的通透眉目。
片刻,薛凤栖从镜前站起回身以面对燕灵。好似彼此就是对方的镜中貌,月下影……她问她:“燕灵,你是否相信……在这世上,除了你料想到的种种结果,还可能存在另一个结局吗?”
薛凤栖的这一问,该是赌尽未来,左右因果的一问。燕灵知道她是思虑甚久,下定决心的。所以,她思量再三,把梳子握在手心,抬眼郑重回复薛凤栖了两句话——
“从前,……我不信。”
“现在,我信了。”
“那么!”薛凤栖大喜,她立刻想要再次确认,却又马上被燕灵掐断希望。
“可我要他活着。”燕灵眼见薛凤栖眼中的灼光逐渐淡去,却只能带有愧疚的补充道:“这是我的私心,我不得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