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如此你便是承认了我刚刚所言,你便是低贱至极的乞儿!”孙瑛不容得燕灵有片刻喘息之机。
“我承认。”燕灵并不打算遮掩,“我承认我曾与乞丐为伍,曾过的是贫苦的生活,甚至比府中的打扫丫头还不如。但乞儿中亦有如同春秋伍子胥之辈,汉韩安国死灰复燃的典故,表妹可曾听说过吗?不怕哪日乞丐囚徒之中也会有人要夷灭表妹你的宗族吗?”
“你?!”孙瑛被燕灵的说辞一震,重新站稳了脚,发难道:“莫要拿那莫须有的吓唬人。就事论事你就是鸠占鹊巢,偷取了我亲表姐的千金名分!”
燕灵却毫无畏色地展开双臂,大方说道:“表妹,倒是可惜了。你可以说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偷盗得来,却单独就是这宰相嫡女的名分是我用不着偷,更不屑于偷的东西。若还要论鸠占鹊巢,你尚不改姓,却以相府表姑娘的身份气派地生活了十年,我看鸠占鹊巢的是你才对吧?”
瞬时,燕灵的气势丝毫已是不逊色于孙瑛。
“灵丫头!”此时孙氏终是发了话,一脸严肃:“如今你嫡女的身份可是成谜,但瑛儿仍是老爷的养女,已故昌平侯的嫡亲女儿,你断不能说这话!何况你今日罔害老爷一子,四姨娘也因着你生死叵测,这相府是断容不下你了!”
孙氏向顾任雍身边靠了靠,小声耳语道:“老爷,依妾身之见,该是当机立断此事。”
“来人!”顾任雍听此抬起手,眼里露着些许常人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却是幽幽说道:“快是误了时辰,先去把炮仗点了,冲冲血腥气!”
孙氏一怔,孙家人的脾气上来,竟不管顾任雍了,也是命道:“来人!后宅出此恶女,也当好好整治家风!我以当家主母的身份下令,先把这丫头捆起来,家法伺候,以儆效尤。”
顾任雍皱眉,鹰眼也是目露凶光,眯眼盯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妇人。刚要厉声与孙氏杠上。却听见……
“倒不知母亲所言恶女为谁?”燕灵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淡。
“自然是你!怎会是旁人!”孙氏抬手指着说话的燕灵,手指上带着一枚金戒指,上嵌着绿翡翠。“你假冒相门千金,私替府中药材,害老爷丧子,弄得家宅不宁,该是可恶至极!”
“母亲终归是因今日四姨娘流产一事疑我……”燕灵语气无奈地说道,却又是话锋一转,笑问道:“但若是这茶里的真是人参呢?”
“你……勿要扰乱视听!”孙氏正言道。
燕灵只瞧了一眼屏风,此时,四姨娘的动静渐渐小了。
只见一个丫头出了屏风,手里端着一铜盆,上面掩着一块血迹斑斑的白布。丫头见到老爷夫人都在,刚要行礼。
只见顾任雍朝自己叹了口气,又挥了挥手,意为遣她出去,办该办的事去。
不久,大夫也跟着出来,禀明情况。
“大夫,我问您此胎当真因着中毒而失吗?”孙氏问道。
“当真,此胎已是将死于腹中,就是足月生产,怕也是回天无术。”大夫行医多年,倒也是个不忌口的人,也就如实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