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蒋婕妤走后。
“母妃,你找我何事?”周元基问道。
尹德妃一边轻搁下茶盏,一边望着自己的儿子,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回答道:“没什么,就是知道贵妃贤妃着急着把你的三哥七弟召回宫中相见。我一时兴起呀,也想见见你……怎么你们刚刚在一起吗?”
“嗯,”周元基略有迟疑地应了一句,忍不住问道:“母妃,您刚刚和几位帝妃,还有蒋婕妤都聊了些什么?”
“我们能聊什么啊,不过是儿辈一些儿女情长的琐事罢了……”德妃不以为然地说道。
周元基不再追问,既是儿女情长,定然也闹不起什么大事来。这时他接过宫婢奉上的“不夜侯”。薄唇浅尝,便赞道:“品此好茶,今夜便不必入眠了。”
周晃从云锦宫中出来,也不曾多问多说什么,快步往永日亭走去。
果然,那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伫立亭中。并且周晃知道亭中人等的是自己。然而,明明那个人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时,周晃却又放慢了脚步。但终究还是一步步踏入亭中。
“三殿下果然知道我在此等候。”在周晃踏入亭中的同时,燕灵便也同时转过身来。还是不久前见过的清丽面容,周晃却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打量她。
他说:“你刚刚恭送之语,长幼之序颠倒,是故意把我放在了末尾。细细回想,晚些恭送,换而言之,不就等于多些停留吗?”
燕灵不置可否,反问道:“那三殿下又怎么知道臣女在此等侯呢?”
“猜的……你邀我来的地方,必须你知我知,而其他人不知……那么皇宫虽大却只有这永日亭了……”周晃分析道,“该来的已经来了,该面对的也已经面对着,我想嘉禾学士是想知道我的选择。”
“三殿下果然快人快语。”燕灵最后问道:“如今一枰相对,敌手可是赶尽杀绝一步不让者,非同等之人莫能抗之降之杀之……殿下想清楚了吗?”
“我已向父皇请旨太子大婚,我当代行下聘之礼。”周晃说的从容淡然。
下聘之礼本该由同宗的官宦子弟代为行之即可,周晃以皇子的身份行礼,这给予成婚双方多少体面和尊贵,然而对周晃本身而言却是等同的羞辱!
周晃如此放低身份,这让燕灵看出了他的诚意,更让燕灵看到了他的骨子里的强大无畏,所以他敢才于下狠心倾轧尊严来换取别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早已参透了真正的为君之道。
如此燕灵的话说的也就更直白明了。
“三殿下生来本是至尊显赫,但是这世间却偏偏多出了一个周琮。资质尚不如殿下,但是出身,母族,地位却样样比殿下高了分毫,更是凭那些分毫之差,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为天宁未来的君主……所以,殿下深知论权力自己远胜不了他,世族之辈,遇事定会保他那个嫡长子……所以殿下十多年来苦心经营,逐渐扩大自己的势力,朝中新锐之才已尽数归与殿下麾下,但……”燕灵面对周晃向前一步,保持了插肩之距,才轻声言说:“树木经历十多年的生长,尚且难免有蛇虫鼠蚁缠身而腐蚀根基……何况这三千叵测人心呢?”
“你的意思是我的门客中有内奸?”
周晃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惊讶,朝中权贵各有自己的暗桩和底牌,水至清则无鱼,他不是不清楚有人吃里扒外,但是总归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没有找到这团乱麻的线头,不会轻易出手。
“听闻中书侍郎韩奕常在家中举办宴席,殿下不如查一查其人及其宾客吧。”
周晃皱眉,问道:“顾燕灵,你告诉我一个相府千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