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之前,贺东林从车上小抽屉里翻出清新剂来往身上喷了喷。
路知不明所以,开口问,“我也需要来一下么?”
“不用。”
把清新剂放回去贺东林才解释,“你又没抽烟,老爷子今年在肺上做了个手术,闻不得烟味了。”
路知点点头,探手推开了车门。
贺东林在前,他跟在身侧落后半步,踏上台阶之后,抬眼就看到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待走近,那人先是朝着贺东林微微躬了躬身,“少爷您回来了。”
后又朝着路知躬身,“路先生好。”
路知探身回以同样的礼数。
炎热的天气里,这人身上还套着中山装,扣子一颗颗系得一丝不苟。大概是常年对人弯腰的缘故,背脊挺得不是很直,头发里隐约瞧得见几缕银丝,眼眸垂着,看上去平淡又沉静。
“王叔。”
贺东林出声应了句,看了眼门口,“爷爷还在楼上吗?”
“嗯,还需要再等一会。”
“那我们……”
贺东林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路知,停下等候安排。
“书房里茶已经备好了,老爷说先让我带您两位进去,他稍后就过来。”
回过话,这位王叔便侧了侧身让出路来,等贺东林和路知都抬步之后才走在旁边跟上。
上次晚宴已经过去了太久,而且场地设在了外头,他似乎跟着贺东林进来过,现在看到里面的陈设也只隐约有些印象。
并不似理所当然想到的金碧辉煌,屋子里都是些老物件,古朴又陈旧,沉淀着岁月的气息。
书房也在二楼,踩着楼梯上来,又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才来到书房门口。
“少爷,我就不进去了,茶已经备好,您和路先生慢用。”
“知道了,谢谢王叔。”
“少爷客气了。”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王叔走远拐进另一间房间之后才回身走进书房。
入门即扑鼻一阵茶香,坐下之后,路知先喝了口茶,当着贺东林的面,肆无忌惮打量起房内的陈设来。
书房这种地方,向来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性。
打量了一圈下来,贺东林笑眯眯开口问,“看出什么了?”
“人如其名,确如传闻所说。”
“嗬。”
贺东林喝了口茶,摸着下巴咂了咂嘴,“那是当然。”
路知挑眉,静待后续。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在贺老爷子现身之前,房内只有贺东林一个人的声音,绘声绘色眉飞色舞地向路知讲述着老爷子的过往事迹。
路知全程都在安静听着,不时添杯茶递给贺东林。
贺老爷子进来时,贺东林正两手横在半空胡乱比划着什么,看到人进来,迅速起身收了动作,恭恭敬敬地喊人,“爷爷。”
路知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浅浅带笑,朝着人微微倾身,“贺老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