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眉间细微的动作,牵动了他,轻笑:
“怎么,项小姐,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微微上扬的语调,透着调侃和戏谑,不相干的人听起来,仿佛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暧昧。
阚东成警觉地抬起头,没容他开口,华鹏起已经拖着他并排走向远处的毡房。
旁边传来一个温驯的女声:“项小姐也饿了吧,吃点烤肉?”
明月低下头,看清身侧的马扎上坐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年纪要大,举手投足间透着书卷气。
一问,果然是云海大学的老师,姓华名茹,才二十八岁,就已经从常春藤名校博士毕业,出类拔萃才貌俱全的美女。
初次见面,明月不好问突兀的话题,两人吃着不软不硬的烤肉,聊着不咸不淡的八卦,空气中飘荡着“各为其夫”的呛人气息。
不远处灌木丛后,华鹏起和阚东成的对话也丝毫称不上温文尔雅。
华公子收敛刻意展现在华茹面前的温文尔雅,言谈间带上了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
“明月原来不姓项,难怪你难么执着非要找到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聂蒹葭不止亲生的?”
阚东成危险的眯起鹰眸,华鹏起识趣的摆摆手认输:
“燕西来已经出招了,说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吧?”
“他要是识相,马上滚出云海,慢了我让他走不了。”
阚东成幽深地眸子里,有锋锐之光一闪而过,篝火投射过来的点点光芒,映在眼底,愈发明亮。
周围无边秋色仿佛都化作了水,缓缓从心上流淌,心底坚硬的茧一点一滴绵软,涌出从春到夏所有的温度和柔软。
寂静中,隐隐听得草丛中促织夜鸣。
华鹏起捻熄指间的烟,神态似笑非笑:“恭喜你。”
二人四目相对,阚东成眸色变幻莫定。
夜色繁荫,光影绰约,如此清净无人的去处,两人就近倚了一块白石坐下,天际月色如练,云淡星稀,一样的良夜深宵,一样的繁花月色,曾经是谁伴我共醉,眼前渐渐迷离。
明知是幻象,也恨不得再近一些,然而只一瞬间,尽皆消失,徒留花影繁深,夜静无人。
阚东成拍了拍华鹏起的肩头:“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不要客气。”
“行啊!等我的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我一定记得找你。”
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华氏企业近几年投资医疗行业,屡屡失手,最近半年都是坏消息。
“真到那个时候,不帮。”
阚东成闲闲看着他,“我是个生意人,需要的是一个旗鼓相当地帮手,不会砸血本无归的本钱,不过,我不会看着兄弟流落街头就是,说不得会养你一辈子。”
“看看这些年你身后跌碎的玻璃芳心,我只能祈祷老天爷,永远不要让我沦落到被你养的地步。”
阚东成提醒他:“史青书的生意有猫腻,你暂时不要急着跟他怼上,再等等看,他撑不了多久。”
华鹏起双手在兜里攥成拳,阚东成的话他当然懂,小不忍则乱大谋,没必要为了一条疯狗坏了道行。
“他发家不正,你遇到困难,他的困难比你更大,却那么淡定,不逼他拿出最后一张底牌,不要先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