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这个狙击手什么时候出手,更没有人看见阚东成眼里一闪而过的炽芒。
厉峰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察,执枪慢慢逼近蟊贼:
“放下手枪,束手就擒!”
蟊贼没想到阚东成敢报警,冷笑一声。
直至此刻,他依然带着夜视镜,没人可以看得清他的面貌,更不用说他眼里狡诈的光芒。
生死近在咫尺,他居然还有心情吹起悦耳悠扬的口哨,一副砍头只当风吹帽的无赖嘴脸。
所有人都被激怒了。
厉峰的食指缓缓扣下扳机,他就不信,这世界上有真不怕死的蟊贼!
几乎只是眼睛一眨的功夫,那贼像刘谦耍魔术一般,凭空从大伙眼皮底下消失了!
仿佛是地下室裂开一道口子,瞬间吞噬掉他瘦小的身体,又重新合拢,一切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平空消失?莫非真的是鬼?
就连阚东成也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凶鸟刚要上前去察看,常武一把拽住他:
“当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地下闷闷响了几声,子弹堪堪擦着凶鸟火红色的头发,嗖嗖的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几秒钟之内,生死已经轮回。
常武气喘吁吁,他原本猜测蟊贼应该在高空有接应,早早领着相熟的下属拉网搜索,一无所获。
他脑子里,一而再再而三闪过蟊贼瘦小的身体,恍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急忙抛下大伙,急吼吼地冲进地下室,救了凶鸟一命。
这世界上当然没有鬼,有也不敢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面前猖獗,按常武的猜测,那个蟊贼应该属于“伏地魔”,靠盗墓掘坟发死人财出身的,不知怎么居然违背祖师爷教训,出来趟蟊贼的浑水。
几锤子砸下,偌大一爿地板塌陷下去,凶鸟顾不得多想,赶紧领着一群保镖去四周搜寻蟊贼事先挖掘好的出口。
真相开始浮出大白——蟊贼事先探测好机要室大概的位置,从远处某幢建筑开挖,一直延伸过来,之后趁着骊色人员更替,疏于防备,用三天三夜时间挖进地下室,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为求万全,小贼还特意穿上骊色特制的保安服。
机要室安置在地下室,严严实实,不成想有人擅长掘地,框架式结构的高层大厦,填充在地基之上的泥块瓦砾,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镐头,根本不是问题。
冲出地下室的凶鸟忧心如焚,站在黑黝黝的夜色里无计可施。
相形之下,平日显得笨笨拙拙的常武镇定多了,籍着大功率探照灯的强光,周围月光下影影绰绰的建筑一览无余,几分钟后,他微微眯起的黑眸骤然一凛,率先朝某座别墅背后、斜侧里某栋临时建筑奔去。
云海是古城,需要修缮保留的文物建筑甚多。
前几年某朝皇陵申遗成功后,旧城改造工作停滞不前,新任市长甫一上任,就督促市政部门抓紧整饬主城区内非主流线道。
气派堂皇的骊色别墅群背后,就有这么一条法梧繁茂的林荫大道,美则美矣,却是一条单行道,忒窄忒烂,风和日丽的时候还罢了,刮风下雨的时候,行人稍有不慎,即被驰而过的轿车溅上一身泥水,苦不堪言。
国庆前夕,终于有人开着推土机,一夜之间把这片惨兮兮地巷道铲平了,隆起的水泥疙瘩遍布四周,随后路边就有人搭起好几个帆布帐篷,整天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忙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