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郭淑梅48岁的本命年,犯了太岁,流年不利。
她费尽心力,空自为她人做嫁衣,田碧云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聂蒹葭让她的人生都变得失去意义,跋扈嚣张的面具跌落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一个许久不见的熟悉号码,及时制止了她的爆发,霍薇心慌意乱地避开众人,按下接听键:“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冷硬的嗓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割开空气,准确无误的击中她心底最隐私、最柔软的角落和神经。
“你疯了?这个时候也敢回来?!”
她竭力平稳情绪,压低声音,这个疯狂到了龌龊的男人,才刚刚消停一阵子,又想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郭淑梅只觉得心头一阵冷一阵热,有种天就要塌下来的预感。
“我的钱,我的兄弟,我的女人……都在这里,当然要回来。”
那人说得慢条斯理,恍然让人想起猛兽发起致命攻击、赌徒孤注一掷的前一秒的疯狂。
郭淑梅在心里冷笑数声,“你的兄弟已经成了别人的兄弟,你的女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该给你的那些钱,我早就给你了,还纠缠什么?”
“郭太太,现在翻脸还太早,你确定能干干净净除掉我?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还要跟我做一回生意,也说不定。”
郭淑梅气恼,“当初说好了,钱货两讫,再不联系,你说话不算数,小人!”
“呵呵,郭太太,我本来就是鼠辈啊,见不得光啊,一年到头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别特么废话,马上给老子账上转十万块钱,下次做买卖扣掉……还有,再给老子送两个漂亮女人,干净点的,大学生最好,鸟都生锈了!”
手机掐断,郭淑梅想发火都找不着目标。
一个无赖鼠辈,还肖想大学生,呸!
她嫁给史青书这么多年,冷暖自知,时至今日,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花儿,早已面目全非。
刚才打电话给她的男人,是个杀手,却没有真的帮她杀过人,每次都失手,废物!
最可气的,是上次她为了安抚他,去了一趟他藏身的城中村,他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磕大了,居然把她当成送上门的“流莺”给睡了。
折腾了她一个多钟头,埋头呼呼大睡。
事后,郭淑梅居然有些贪恋,她稍一犹豫,对镜仔细梳妆打扮一番,十万块钱而已,她亲自送过去。
太多的不如意,让郭淑梅也破罐子破摔起来,内心深处见不得光的角落,一片片掰开,逡巡着,觊觎着,盘算着……
窗外不知名的野鸟一声紧似一声的咕叫,扑棱棱地拍打着翅膀。
郭淑梅心思斑驳,虽然顶着史太太的名头,但史青书已经半年多没再碰她,她的丰腴,她的成熟欲滴,无人恋爱,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渴望着充满疼爱、又分量足够的偎依。
突然就有些不甘心,这么多年来受制那人,日子处处蒙上灰尘,覆盖着她半生的锦绣华年。
她铁了心要从这灰尘里钻出来,让阳光毫无顾忌地照耀在身上,让年轻的身体滋润颓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