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饭,吃得明月不知滋味。
一直到坐上路虎,回到天涯海上顶楼套房,依旧还是木着脸。
服务员帮她打开房门,换了拖鞋,大狗泥巴兴冲冲地扑了上来,摇头摆尾的像极了京巴,哪里还有半点虎獒的剽悍雄风?
阚东成担心泥巴触碰到明月的伤口,一把揪住热情过度的“儿子”,把它扔到隔壁常武那里。
“下去遛遛它,顺便给它买点狗粮回来。”
常武颠颠出门,看清楚了老板冲他比划的收拾,要他去查看附近有没有盯梢的尾巴。
直觉告诉阚东成,这一路上都有车子不紧不慢地尾随,目的不明。
这种时刻,想对明月出手的人太多,田碧云和史青书是最大嫌疑人。
重新回到房间,阚东成松了一口气,开始解除身上的禁锢——脱皮鞋,甩外套,扯领带,完了还凑到宝贝面颊上,甜咝咝地啄了几下。
明月察觉他柔软的黑丝绸衬衫上,隐约有几处发硬,奇怪地伸出手去摸,居然是干涸许久的血迹!
她心慌地解开他的纽扣,果然,健硕宽厚的后背上,有几处撕裂的伤口。
肯定是在茶社跟那些凶徒动手的时候伤到了,当时她还惊讶阚东成身手这么好,原来也受了伤,硬撑着没吭声。
她心疼地吸气,埋怨他:“受伤了,怎么不说啊?”
“你吵着要回娘家看老巫婆,扔下我这个老公不管死活,现在才来装好人!”
阚东成吐槽埋怨,像只鏖战归来的野狼,揸着一双大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委屈的声调跟他高大的体魄相映成趣。
明月从角落里拎出一个迷你药箱,要帮阚东成敷药。
阚东成摆摆手:“你自己都成了残疾人,还敢来伺候我?”
“我右手受伤,左手还好好的,乖,我是专业大夫,外科博士,你这点小伤算什么呀?”
明月大包大揽,打开药箱,开始替他上药。
阚东成想了想,先去浴室冲了个澡,稀里哗啦地水声带走了他的烦躁,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神清气爽,围在腰间的浴巾颤颤悠悠。
明月也脱掉抹茶色绉纱裙,裹上睡袍,挽起头发,一副惺忪主妇打扮。
爽凉的药液涂抹在身体各处,阚东成虬结的肌肉不时鼓胀,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舒坦。
目光怀疑地看着她手法娴熟的左手,“刚才在铜雀台,看见你用左手撕羊腿,拿筷子,你是左撇子?”
平常真没看出来,这是头一次见她暴露左撇子天赋。
八年前两人同吃同住一个多月,也没机会察觉。
明月被他问得面色微红,不自然地甩了甩手上的药剂,“小时候喜欢用左手,后来怕人笑话,我妈也唠叨我……就改过来了。”
明月用镊子夹起一小撮药棉,噙满酒精,小心翼翼地替他揩拭背上的伤口消毒。
阚东成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揶揄她:“真看不出来,你还能左右开弓,这脑子里不是一根筋,是比常人多了一根筋。”
明月气恼,猛然加重手上的力道。
阚东成难熬地闷哼一声,压低嗓门控诉:“谋杀亲夫,你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