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满脸绯红,找来一个玻璃瓶插花,摆在窗台前的小桌上,清风拂过,镂空窗帘高高扬起,霞光射在花朵的露珠上,晶莹璀璨,平常略显单调的病房,顿时生色不少。
门一关,房间里只剩下一老一小暗暗较劲,明月拿起刚送来的云海晚报,坐在床头的矮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从财经新闻到环球花絮再到娱乐八卦,她看得正襟危坐。
轻手轻脚、少言寡语的模样,彷佛一只呱呱叫的小鸭子,突然转性装起小天鹅。
秦岭好几次挑起话头,都被她促狭地挡了回去,最后终于沉不住气了,刚要说点什么,手机响了,她接听过后心情烦躁,按捺着脾气劝阻:
“不可能,我不会冤枉任何人,哪怕她是我女儿的情敌,蒹葭,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东成是从从下看着长大的,他光明磊落,见不得鬼蜮伎俩,你想跟他在一起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办法错了……”
明月想起阚东成告诉过她,聂蒹葭打算利用梅拉反口,栽赃嫁祸她才是撞伤梅拉的真凶,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现在听秦岭打电话,果然是真的。
万幸秦岭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没有被女儿威逼利诱哭闹裹挟,坚持事实真相,还劝女儿不要使用歪门邪道,不但挽回不了阚东成,还把他推得更远。
对秦岭来说,女儿嫁不嫁阚东成,是一时得失,人偏执路走歪了,是一辈子的事。
明月不想听这母女俩的隐秘,悄悄退出房间,站在拐角走廊上吹风,心里祈祷秦岭能劝服女儿,否则还会有很多麻烦。
她想不明白,秦阿姨虽然有些任性,本性却算良善,这个聂蒹葭简直了,往蠢和坏的作死方向狂奔,拉都拉不回来。
她气鼓鼓地刚转过身来,差点跟一个高大的人影撞个满怀,仔细一看是厉峰。
中规中矩的烟灰色警服衬衫,穿在他高大魁梧的肩膀上,陡然多了彪悍。
他看着明月的眼神欲言又止,“项大夫……梅拉想见你,跟我来!”
明月如坠云雾,梅拉不是被警方羁押了么?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否则厉峰不会专程来医院接她,事先连个电话都没打,贸贸然慌张张,透着古怪。
她本以为厉峰拉着她去坐电梯,结果去了楼下妇产科,绕过熙熙攘攘的走廊,来到拐角处一间病房里。
推开房门,梅拉面如石蜡,身体萎顿成一团,缩在薄薄的被子里。
高高挂起的点滴瓶,细细长长的输液管,一滴滴输进她苍白到吓人的手臂。
“她……这是怎么了?”
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多久不见,一向活蹦乱跳精力充沛到聒噪的梅拉,就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羁押所是龙潭虎穴?
厉峰看出她眼里的怀疑,无奈的摇摇头,“跟羁押没关系,我跟里面的同事打了招呼,她过得还行。”
他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她……怀孕了!”
明月:……
消息重磅雷人,震得她眼前一黑,不敢置信。
一股怒气从她脚底涌上头顶,“是……阎二小?”
厉峰摇摇头,“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