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大路朝天

明月现在的行动也受了限制,想出门不能独自一人,起码要带上一个保镖。

姐弟俩的敌人都在暗处,都心思狠辣,不得不防。

明月不明白,自己姐弟俩是生来就是麻烦体质,还是陷进了不知名的漩涡里,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甚至还有了性命之忧。

阚东成没有嫌麻烦,谑笑说百年修得同船度,他前世一定敲穿了一千只木鱼,今生才有机会跟她牵手。

那她这辈子跟他错过八年,是不是因为前世偷懒,忘了在佛前焚香祷告?

仲夏,一场来去匆匆的暴雨,空气变得清新凉爽。

西郊大道两侧高大繁茂的花草愈发青翠,许多水滴从树叶缝隙间滴落,濡湿了路面的青砖。

明月去仙息园祭奠老爸项大海,本来想靠在石碑上给老爸说说悄悄话,周围来祭祀亲人的家属太多,到处都是刺耳的鞭炮响,她无奈离开。

闷头闷脑的走出墓园,夕照的斜阳在天边眯成灿烂的缝,她突然就很想去从前住过的老宅走一走。

池塘消失,垂柳远去,曾经的田野稼穑消失不见,钢筋水泥拔地而起。

明月看着空荡荡的一片拆迁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旁边寻觅相熟的邻居。

老宅不远处就是一座老得奄奄一息的小区,90年代初粮食局最后一批职工楼,晦暗残破,一幢接着一幢,像末世片有丧尸出没的恐怖地。

原本还算整齐的小区,晦暗长满青苔的建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路边莫名其妙就冒出许多乱搭乱建的平房。

原本就不算宽阔的小区道路,硬生生被挤成七拐八弯的狭长巷子,充斥着饮食男女制造出来的鸡毛蒜皮,有人还在路边支起煤气灶炒菜,刺鼻的辣椒味呛得人涕泪横流。

沿途绿化树上,即便是盛夏,树冠也像被风霜摧折过一般,蔫耷耷灰扑扑地,树身上还煞风景的栓满了纵横交错的绳子,萎靡不振的衣物、床单耷拉着脑袋,把周围的环境衬托地更加黯淡。

简陋的小卖部每隔几步就有一家,电线杆上密密麻麻地贴满出租告示,到处充斥了破落潦倒的气息。

几十年了,昔日比邻而居的一群人,早已分出等级高下,一拨人欢天喜地的搬走了,更多的人不得不留下来。

哪怕是已经走出去的,也因为种种原因陨落消失,再想回到这片残破街区也不可得。

明月想起死因不详的父亲,看着每幢楼上都划了个大大的“拆”,毫无章法的笔画让人看着发笑,笑过之后许多人却想哭。

明月觉得最近几天,她的泪腺恣意生长,动不动就让她泪流满面。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坏笑声:“宝贝儿,找不着回家的路了?要不要喊警察叔叔过来帮忙?”

“要你管!”

她没好气地凶他,却不敢转过头去,怕他看见她肿得难看的眼睛。

阚东成拉起她的手,“别再想这么事情了,上车吧,带你去吃好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路朝天,我怎么不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