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台高筑+患了绝症,万念俱灰,一死了之,并非不可能。
项大海入土为安,生前积累的财富不知所踪。
警方只查出他突然变卖九成家产,但“卖家产”不等于“破产”,“生意失利急需用钱”的说法,也只是他自说自话。
这笔钱大约有多少,项明月姐弟俩都不清楚。
田碧云曾经咬牙切齿地估算过,说至少几个亿,怀疑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子,“钱都到狐狸精手里了”。
项明月不信。
老爸的病是在东华肿瘤科确诊的,经手人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跟项家还是世交,他说项大海确诊以后,成天念叨“撇下女儿怎么办”。
阚东成问项阳,“你爸活着的时候,对你怎么样?”
项阳吸吸鼻子,说老爸活着的时候,最爱的是老妈,最宠的是姐姐,最重视的是他。
“真要分个高下,我姐和我妈都得靠后。”
项明月讪讪,没有反诘。
老爸是传统顾家好男人,宠老婆,疼女儿,但摆在首位的还是“传宗接代”。
项阳刚满六岁,就被他送去学武术,练跆拳道,摔得鼻青脸肿。
田碧云心疼儿子,护着不让再去。
项大海黑着脸说“慈母多败儿”,“儿子要穷养”,说做药材生意走南闯北,软骨头做不起来。
每年的寒假暑假,项明月想跳舞,想画画,想旅游,想睡懒觉,想作妖,都能心想事成。
项阳就苦了,十岁就被老爸拎着学做生意,怎么辨识药材,怎么判断行情,怎么亲近药农,怎么交好同行……言传身教,各种门道。
念中学的时候,老爸又领着他天南海北的跑,没读过万卷书,先走了万里路。
像这次药材投机,项大少功亏一篑,赢了市场,败给火灾。
事后喟叹说当年人小,没把老爸的本事学完整,不懂得人心险恶,胜于天灾。
阚东成嘲讽说项老板赚钱的本事不错,看人的本事尔尔。
在他看来,项大海死得不明不白,事做得不合情理。
人之将死,正常反应是担心整个家,而不是只担心女儿。
女儿是家的一部分,不是全部,除非他已经知道妻子背叛,儿子野生。
他发现妻子出墙,自己又命不久长,留下家产只能便宜别人的儿子,所以疯狂变卖家产,想留给项明月。
但史青书不会让他如愿。
这个阴险小人像布谷鸟一样,把自己的“蛋”下到别人窝里,让别人帮忙养儿子,儿子越养越大,家产越挣越多,他伺机杀人夺财。
项家的钱,十有八九已经落到他手里。
阚东成扫一眼垂头丧气的项阳,让他别对史青书有太多幻想。
“你的利用价值从项老板去世那天就没有了,史青书看你,就是个欠一屁股债的无底洞,害他家宅不宁的祸害……”
项阳气急眼:“我没求着他生我!我也没吃过他一口饭,没喝过他一口水,我是我爸养大的!”
他受不了房间里的压抑,梗着脖子要走。
阚东成揪住他的衣领,提醒他小心谨慎:“别以为你是史青书的儿子,他就舍不得对你下狠手,乖乖在酒店呆着。”
项阳愤懑,说豁出去都是一百多斤,谁怕谁,他这就去拼了!
阚东成松手,冷笑,打电话吩咐凶鸟:“派人跟着他,省得我买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