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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朝霞灿烂,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身下的公主床柔软舒适,乍一看像枚硕大的鹅蛋,通体裹着奶白色的小羊皮。
上方同色系的床幔上,滴溜溜悬挂着一圈藏银铃铛,每一粒都有桂圆大小,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摇晃,清脆悦耳。
一整面墙壁的丝缎窗帘,从屋顶垂坠而下,地板上铺着浅色驼绒地毯,梳妆台小而精致,悠嘻猴坐满书架,每一个表情都那么欠打。
……
有一瞬间,项明月神色恍惚,不知是在做梦,还是时光倒流回多年之前。
她还是父亲掌心的小公举,一觉醒来,日上三竿,霞光照在窗台的紫色风铃上,叮咚悦耳。
她赖床不肯痛快起来,趴在窗边看院外的池塘,一簇簇白荷摇曳多姿,花叶灼灼。
河边翠荫深处,隐约传来蝉声,依稀还有笑语,邻家的孩子们淘气,拿了粘竿捕蝉。
用不了多久,弟弟项阳就会喜滋滋上楼,拿来一个竹篾编的小笼,笼里关了一只刚蜕皮壳的蝉,贴心地替她系在风铃上……
往事历历,但父亲却再不会回来,那样的日子也不会再有。
不知不觉地,项明月泪流满面。
这里,是天涯海上,是阚东成为她准备的卧房,摆设一如当年,人却换了心情。
怔了许久,项明月离开公主床,洗漱穿衣,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打量房间。
最引人注意的,是书架上方一整排相册,奢华精致,不输给她和燕西来拍的《奇迹》。
项明月随手抽出一册,宫廷风格的紫绒内衬上,错落有致地镶嵌着她少女时代的照片。
她军训时剪下的辫子,也被做成精致的假发套,戴在一个真人大小的石膏雕塑上。
雕塑的面容酷似项明月,许多年前的项明月,笑容灿烂耀眼,眉梢踌躇满志,不识愁滋味,不解相思苦。
项明月正看得出神,泥巴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围着她的睡袍亲眯,又很快被人揪着脖子撵走,阚东成穿着健身服,热腾腾走到她身边:
“宝贝儿,醒了?”
“这房间是给我准备的?”
“喜欢吗?”
“以后……我就睡这儿?”
项明月窃喜,她最怕跟某人共枕,虽然那晚他没有变身,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阚东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牵着她参观整个顶楼的房间。
项明月乖乖被他牵着,感觉像是回到小时候,跟爸爸一起逛动物园。
这里说是酒店套房,其实更像是一座建在最高处的复式别墅,除了客厅餐厅、主卧客卧,还有泳池、私家影院、书房、健身房和画室。
项明月最吃惊的是更衣室,长长地拐了好几个弯,一眼望不到尽头,各色衣物整齐悬挂在两侧的衣柜里,像是等待校阅的士兵。
一大半是西装,做工精良,颜色像色卡一样从浅到深,各种款式场合的都有。
项明月惊叹地凑过去,又被阚东成拽回来。
“我也帮你定了几套礼服,下周末送过来,到时候试穿一下,觉得不合适自己跟设计师沟通。”
说完拉着项明月去了小吧台,倒了一杯红酒,一起坐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