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碧云的嗓音陡然高亢,惊得项明月一颤,火气也冒出来:
“妈!生意失败就失败,咱们家的生意又不是没失败过,你想靠阚东成,也要看看人家让不让你靠?!”
田碧云惊讶女儿如此“拎得清”,压低嗓门劝她:
“女儿啊,靠天天塌,靠地地陷,靠男人眼泪哭干,趁着姓阚的对你还有兴趣,让他帮你弟弟把债还了,再帮咱家把房子赎回来……你现在装清高,等他玩腻了,迷上别的小妖精……”
项明月泪痕干在脸上,彷佛第一次认识老妈。
从小到大,老妈事事以弟弟为先,偏心眼到马里亚纳大海沟,她习以为常,但像这样公然诱哄她出卖尊严美色,还是头一回。
田碧云见女儿怔怔看着她,大约也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扭过脸。
想想势在必得的钱和房子,心一横,把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撕掉,谆谆告诫项明月:
“傻女儿,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你跟阚公子小半年了,不找他要点钱,白吃亏你傻啊?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把他约过来,妈跟他说……”
项明月气得跺脚:“妈!我再说一遍,我跟阚东成没关系……没一点关系!”
田碧云好说歹说,女儿油盐不进,她烦躁起来:
“傻女儿,你虚岁都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别眼高于顶,你妈我当年也漂亮,结果呢?妈是不想看你吃苦……”
七号当铺监控室里,一直在偷听的梅拉忍不住了,咣一下扔掉耳机,冲到接待室打量几眼田碧云,夸张地奚落她:
“哟,阿姨,您就是项大夫的妈啊,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猛一看还以为您是姐姐呢……凭您这姿色,干嘛逼着女儿傍公子哥啊?您自己找个有钱的糟老头嫁了……”
田碧云一开始还笑眯眯地听,听到后来气炸了,指着梅拉的鼻子骂:
“哪来的野丫头!懂不懂尊重长辈?”
梅拉不屑:“现在记得你是长辈了,逼良为娼的时候怎么忘了你是妈?我呸你一脸的长辈,为老不尊你还有理了?”
梅拉一照面,就噎得田碧云面色铁青,一不做二不休又添一把火,说阚东成是她的男朋友,跟项明月没一点关系。
田碧云气得浑身乱颤,死活不肯相信,咬住“汤”、“花”、“一百”不松口。
梅拉嗤笑,把谎话进行到底,说阚东成“温泉养莲花”、“病房当酒店”、“赞助一百”统统跟项明月没关系。
“阚公子赞助的患者叫朗朗,是我弟弟,病房是包给我的,莲花也是送给我的,赞助手术费也是看我的面子,项大夫顶多牵个线,搭个桥,沾点光……你真想多了,阿姨!”
田碧云的脸色赤橙黄绿变幻不定,当着女儿的面打电话求证。
压低嗓门嘀嘀咕咕几分钟,田碧云的脸色越来越黑。
项明月长吁一口气。
真要她在东华医院找个“绯替”,非梅拉莫属,几可乱真。
挂断电话,田碧云彷佛老了十岁。
她把敌敌畏瓶子重新攥在手里,威胁当铺把儿子抵押掉的房产还给她,否则就服毒自杀!
楼上监控室里,阎二紧张了,再次拨打阚东成手机,问他到了没有?
“到了。”
“别走大厅,从车库进贵宾电梯,直接上三楼,你未来丈母娘太奇葩了……过来开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