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等他发泄完了平静下来,弯腰收拾好满地狼藉,不再搭理熊孩子,推着阚东成去了天台另一侧。
小家伙的病是罕见的先天脑瘤,从他一出生就有,六七年下来,病灶越长越大,越长越密集,保守治疗就是等死,手术的风险虽然大,还有一线生机,他的姐姐梅拉豁出去要做手术,但负担不起医药费。
项明月偶然认识aecc慈善基金的负责人燕西来,说服对方同意帮忙捐助,不出意外的话,钱很快就能到账。
偏偏,意外出现了,她从骊色回来以后突然联系不上燕西来,他所有的社交号码全部停摆,怎么挖都挖不出人来。
熊孩子虽然人小,但聪明懂事,已经察觉到救命钱出了问题,灰心等死。
天台上,阚东成眯着眼晒了一会太阳,不知道是无聊还是想逗逗熊孩子,自己凑过去打招呼:
“小鬼,过来陪我聊聊。”
熊孩子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当身边的两个大活人都是碍眼的木头。
阚东成以为天台空旷,别人没听见,弯腰又凑近了一步:
“小鬼?哎!”
“大叔!我有名字不叫‘哎’,我七岁了不‘小’,是活人不是‘鬼’,我是正经人不‘陪聊’,你说不好中国话就闭嘴!”
阚东成:“……”
看他被熊孩子怼得没脾气,明月憋笑憋得难熬,借口还有其他事情物要处理,撇下一大一小独自呆在空中花园上晒太阳。
重新回到天台的时候,却惊讶发现整天垂头丧气闹脾气的熊孩子,乖宝宝一样蹲在某阚的轮椅前,津津有味地听他胡吹海侃。
她离开不过才大半个钟头,这姓阚的虽然可恶,忽悠小朋友的本事倒不错。
接下来几天,明月俨然成了贼船上的鸬鹚,忙上忙下花式操劳,不落好还被奚落嘲笑。
阚东成不愧是一脚踹飞科室主任的凶少,短短三天,搞怪吓走八个护士,尤其是梅拉,死活不肯再进他的病房。
罗笠人一声令下,换药的大任甩锅给明月,实习大夫秒变憋屈护士,每天不但要给某人寻医换药,还得贴身伺候生活。
阚东成受了这样凶险的伤,却不见家人朋友探望,只有一个绰号“凶鸟”的小司机照顾着。
这只“鸟”年纪跟明月差不多,染着火红的鸡冠头,乍一看像只凶巴巴地老鹰,聊起天来爽直热情,就是屁股坐不住板凳,有空就想往外溜达。
明月好心地告诉他,他老板身上的伤虽然凶险,但不算太严重,休养个把月就能痊愈出院,忍一天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