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点点头,有血丝从他面具中流出来,邈染看他一身破烂却颇有气质,便道:“方才是我让他们打你的,你不要恨我,只怪你自己要拦我的路。这样吧,你告诉我,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那人像是猜到邈染会这么问,颤巍巍地将手伸进怀中,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带我进宫。
邈染觉得这人简直不可思议,无论他是否猜到自己的身份,但平白无故地便要人带他入宫,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邈染正打算询问他有什么目的的时候,那人却很是干脆地往旁边一倒,晕了过去。
他身上脏兮兮的,邈染自然不会去碰,可是这时候才看见他怀里竟然抱着一把瑶琴,亏得他保护得好,方才这么被踢来踢去,琴还是好的。邈染想了想,让人将他装到后面的马车上,继续上路了。
到了下一个驿站,邈染听人来报说那人醒了,她便又好奇着过去看看。
“你叫什么名字?”邈染刚问完便想起那人不会说话,便让人将纸笔拿来,放在那人面前:“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那人虚弱地点点头,随后在纸上写下:“无名无姓。”
“……”邈染一愣,随后她抓住那人的衣襟,恶狠狠问:“你不是这么快想死吧?”
那人摇摇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挣扎又爆开,邈染怕弄脏了自己的手,一把把人丢开,恶狠狠道:“本公主事情多得很,没时间陪你玩笑。”
那人指指自己的喉咙,然后用眼神示意自己说不出话,邈染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一个伸手揭开了那人脸上的面具……
总之那人被留下来了,邈染本要赶他走,侍卫们便立刻将那人的瑶琴扔在他的面前,他轻轻擦去琴上的灰尘,然后冲邈染行了礼,却也不肯走,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带我进宫。
“你……”邈染顿了顿,随后看到他怀里的琴,突然一笑,道:“这样,你弹一曲我听听,就弹那什么,《凤求凰》?”
那人点头,直接席地而坐,又把琴放在膝上,伸手拨弦,音乐如泉水淙淙。邈染这才注意到这人其实有一双好手,骨节分明,不像是流落在外的乞儿,又想着他这一身气节,便自动在脑子里补了一个富家公子被奸人陷害毁容,如今练的一手好琴艺,势必要回去让仇人血债血偿的故事。
想到此处,邈染不由流了两滴眼泪,也不知是被自己的故事感动了,还是被自己强大的脑洞给感动了。但侍从们看见公主流泪,都互相看了看,认为是这位相貌吓人的琴师一定是有惊人的琴艺,于是都各自鼓掌说好。
他们北姜向来都是重鼓喇叭,不愿也不屑使用瑶琴这种软绵绵的乐器,因此就连邈染其实也不明白这首《凤求凰》好在哪里,但又看着自己的侍从们都一脸感动的模样,自己也只好鼓了鼓掌,道:“我相信你,我可以带你进宫,但是你得听我的话。”
琴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