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裴衡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华容头上,他说:“华容是我的弟弟,以后你们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若是华容听见了,他做了什么,受了伤就是自己管自己,但若是华容受了伤,我会追查到底。”
这一番话是再直白不过的袒护,人人都羡慕华容如此得裴相庇佑,可谁知华容却悄悄掉了眼泪。原来这么久了,他对裴衡来说只是一个弟弟……
华容伤感了一夜,第二天就一口一个“衡哥哥”了,他看得出来裴衡听见自己这么唤他脸上是有高兴的神色的,于是华容也笑,无论怎样,至少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
但是后来便变了,那是裴衡让他们去做了一件事,事发之后,一个官员被满门抄斩。华容亲眼看见官兵闯进官员的府中,凄厉地惨叫和铺天盖地的红色一度是华容心中的噩梦。
后来他便改口了,他叫他裴相,因为他终于认识到面前这个人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同时也野心勃勃。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成为他手中的利器,如同象棋中的卒,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能退后一步。
如今靠在裴衡怀里,华容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他悄悄抬手,冲自己的手指咬了一口,他的动作被裴衡看在眼里,他笑:“其实有时候我也以为是在做梦……”
华容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他说:“梓安死了。”
“嗯。”裴衡轻微答应一声。
华容继续说:“他怕你罚他,他就自己服毒自尽了。我之前查出来,流云被珍贵妃诬陷,也是因为你的授意。”
裴衡没有否认,他说是,正要解释却听见华容问:“那么,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
气氛突然降至冰点,裴衡立刻抱紧了华容:“我不许你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华容声音平淡,可越是这样裴衡心中便越是寒冷:“陛下之前拿太子的事来为证据,要对你处刑。所以,成大事者,知晓自己的秘密的人越少越好,落入他人的把柄也越少越好。我知道你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我还能活多久呢?”
“你会和我一起,华容,你会和我一起。”裴衡紧紧抱着华容,他不停重复着这句话,企图让华容相信他,可最后他又觉得悲哀。这一句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因为他对华容的安排,一样充满了未知性。
“我不会跟你一起的,至少在他人眼里,我不会。”华容说,眼里带了眼泪。裴衡说:“没人会阻止我们,如果有,我会亲自处理。”
“若是那个人,是向将军呢?”华容问,藏了许久的伏笔终于被揭开,华容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已经带了报复的恨意。
显然裴衡不明白他们二人有何过节,他只好安慰华容:“北寒是极好的一名将领,我们能有现在,他功不可没。”
“可是你知道吗?若真的按照向将军的计划,我此刻不该在这里,而是已经委身于大泽皇帝的床榻。”华容翻身直视裴衡的眼睛:“他做主把我送给了大泽皇帝,若不是大泽皇帝也算一个痴情的人,华容也不知道如今在哪儿了,衡哥哥。”
裴衡沉默,华容心里一跳,果然裴衡已经坐起来,他说:“这件事我会下去问问北寒,兴许只是一个误会。”
华容目送着裴衡离开,他突然有些难过,虽然他知道刚才自己说的太顾及裴衡的感受,可一想到裴衡下意识替向北寒说话,他就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没有那么重要。